第235章 我爹呢

  月茗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被打的人是她一般：“夫君，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等到了西月，我会求父兄好好待你，我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秦明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厌烦。

  他清楚地知道，这眼泪和道歉不过是她控制和拿捏自己的又一种手段。

  但他此刻势单力薄，昀儿在京中为质，硬碰硬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听不出喜怒：“够了，我原谅你了。”

  月茗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夫君你真好！”

  她说着就要靠过来，“让我伺候你歇息吧，你身上还有伤……”

  “不必了。”秦明尧侧身避开她的触碰，“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今夜去别的屋子睡吧。”

  月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看着秦明尧冷漠疲惫的样子，以及他背上的伤，终究没敢再勉强，柔柔地应道：“……好，那夫君你好好休息，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秦明尧一人。

  他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弛下来，背后伤处的疼痛愈发清晰地传来。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如今昀儿在京为质，他投鼠忌器，去西月已成定局。

  他必须等待。

  等待一个能摆脱控制，甚至反击。

  ……

  秦王府内，桃幺将打探到的秦明尧告假的消息禀报给谢芜。

  “姑娘，秦将军以照料受惊的公子为由向陛下告假，还主动交还了部分兵权。”

  谢芜闻言，放下手中的医书，眉头微蹙：“在这个节骨眼上告假？还交还兵权？”

  这不像秦明尧的风格。

  以他的性子，即便失势，也该是蛰伏等待机会，如此退让，反倒像是在掩盖什么，或者是在为更大的动作做准备？

  桃幺见谢芜这般疑惑，主动请缨：“姑娘若是担心，不如让咱们一起去将军府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风声？”

  谢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只是，谢芜不知道的是，她近期的动向和疑虑，早已被玄千机掌握得一清二楚。

  书房内，乔穆低声汇报：“殿下，姑娘似乎对秦明尧告假之事起了疑心，已准备和桃幺前去查探，另外，我们的人确认，秦明尧与秦昀还有月茗，已于两日前离京，方向似乎是往西边去了。”

  玄千机眸光微闪，手指轻扣桌面：“西边？西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有人是打算另寻明主了，继续盯着，查清他们具体去向和目的。”

  乔穆领命，又问道：“那姑娘那边？”

  玄千机淡淡道：“她既想查，便由她去，桃幺在她身边，出不了大乱子。”

  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谢芜已经带着桃幺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昔日车马络绎的将军府，如今门庭冷落。

  恰在此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将军府的老管家这会正提着个小包袱从侧门出来，似乎是要离开。

  谢芜心中一动，上前几步，拦在老管家面前，福了一礼：“李管事许久不见了。”

  李管事年岁已经大了，抬头时用浑浊的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当看清是谢芜时，很快低下头：“原来是谢姑娘，不知谢姑娘拦住老奴，有何指教？”

  谢芜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老管家这是要离开将军府？不知府上近日可还安好？秦明尧他……”

  李管事不等她说完，便连连摆手：“谢姑娘恕罪，老奴年纪大了，糊涂了，府里的事早已不过问，主子们的事更不敢妄加议论，老奴只是回乡养老……”

  谢芜见李管事态度坚决，心知再问下去也探听不到什么，徒增对方警惕。

  她心中暗叹一声，原本已打算转身离去，将这份疑虑暂且压下。

  就在这时，将军府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正是秦昀。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活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行尸走肉。

  他一把抓住李管事的衣袖，声音颤抖。

  “我爹呢？我爹和那个女人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为什么府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都跟着提高了不少。

  李管事被他问得手足无措，眼神闪躲：“小公子您别胡思乱想，将军他是有要紧事出远门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府里人手是是正常调配……”

  “你骗人！” 秦昀猛地甩开他的手，小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走了！都不管我了！我要去找我爹！我现在就要去！”

  他说着，竟不管不顾地就要往街上冲。

  李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把将他死死抱住，连声安抚：“小公子！使不得啊！外面危险！老奴这就带您回府，这就回去！”

  他一边费力地抱着挣扎的秦昀，一边紧张地瞥了一眼尚未走远的谢芜，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秦昀往府里拽。

  秦昀这反常的激动的模样，像一根根细针刺入了谢芜心中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停下脚步，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桃幺在一旁看得心有不忍：“姑娘，秦小公子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

  谢芜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却是毅然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对桃幺道：“走吧。”

  桃幺一愣，跟上她的脚步，忍不住回头又望了望将军府，担忧地问：“姑娘，我们真的不管了吗？秦小公子他……”

  谢芜脚步未停，语气淡漠：“我早已与将军府没有任何瓜葛，他的儿子，是好是歹，自然有他将军府的人操心，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插手。”

  然而，当她回到秦王府，秦昀那空洞绝望的眼神和凄厉的质问，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寻了个由头，对桃幺道：“我有些重要的药材需要亲自去城西的药铺挑选，你留在府中，若殿下问起，便如此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