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给我等着

  然而，在秦明尧前脚刚走没多久，牢房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斥骂声。

  “让开！本夫人要进去看看那个勾结敌国的贱人！”

  “夫人，将军有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

  “放肆！本夫人是将军府的主母！你们敢拦我？！”

  只见月茗带着李嬷嬷，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却难掩脸上的刻薄与妒火。

  她一眼就看到了衣衫染血，脸色苍白的谢芜，心中先是一阵快意，随即又被秦明尧私下探望的怒火淹没。

  衙役试图阻拦，却被月茗带来的婆子推开。

  月茗走到牢门前，隔着栅栏，居高临下地瞪着谢芜：“谢芜！你这个下贱胚子！都被关进密牢了，还不安分！竟还敢勾引将军？！你以为装出这副可怜样子，就能让将军回心转意吗？做梦！”

  她骂完，又转向衙役：“还有，本夫人听闻这牢里关了不少西月国的奸细？带本夫人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敢这样的放肆！试图坏我西月和大燕的关系！”

  她此行，一是泄愤，二也是想借机查探一下西月国被捕人员的情况。

  可是，衙役却挡在月茗身前，不卑不亢地道：“夫人息怒，将军有令，谢姑娘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至于其他犯人，皆是要犯，关押之处乃机密，没有将军手谕，恕小的不能带您前去，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小的。”

  月茗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衙役也敢拦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衙役：“你……你敢违抗本夫人的命令？！”

  衙役低着头：“小的只听将军吩咐。夫人请回吧。”

  月茗看着衙役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牢里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谢芜，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险些背过气去。

  可在这样的地方，月茗也不敢乱来。

  只得带着满腔妒火与不甘，悻悻离开密牢。

  临走前，她不忘隔着栅栏对闭目不言的谢芜撂下狠话：“谢芜，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有将军护着你就万事大吉！勾结敌国的罪名，你背定了！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谢芜连眼皮都未抬，仿佛根本没听见。

  她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应付这无聊的挑衅。

  月茗去牢里大闹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秦明尧耳中。

  他处理完公务回府，脸色阴沉地将月茗叫到书房。

  “你去大牢了？”秦明尧声音冷硬，目光几乎审视着月茗。

  月茗没料到秦明尧会这么快收到消息，心头一紧，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故作委屈道：“夫君，我只是关心西月奸细的案子，毕竟牵扯到我母国，我心中不安……”

  “案情自有我审理，你一个妇道人家，跑去大牢成何体统？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靠近那里！”秦明尧打断她，语气带着警告，“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不该动的心思，也不要动！听明白了吗？”

  他话里的敲打意味十足，月茗听得心中发寒，知道他对自己的行为已生疑虑。

  她连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怨毒，顺从地应道：“是，夫君，妾身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擅自行动了。”

  ……

  几经周折，玄千机终于寻到一个机会，避开众多耳目，再次来到了密牢。

  当他看到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衣衫上还带着隐约血痕，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虚弱的谢芜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阿芜。”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心疼，隔着栏杆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疼她的伤口。

  谢芜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眼中的痛惜，努力扯出一抹安抚的浅笑，声音微弱却清晰：“殿下……你来了，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她越是这般故作轻松，玄千机心中就越是愧疚与愤怒交织。

  他知道她是在宽慰他，是不想让他担心。

  他握住栏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阿芜，是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受苦了，你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所有伤害你的人，我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你再忍耐几日，我定会想办法，尽快救你出去。”

  谢芜心头微动，鼻尖一酸，轻轻点头：“我相信殿下。”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恰好被因公务前来大牢的秦明尧尽收眼底。

  看着玄千机对谢芜毫不掩饰的心疼，看着谢芜对玄千机全然信赖的眼神，怒气烧得他理智几乎殆尽。

  他大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秦王殿下真是好兴致，这京兆尹大牢难不成是您秦王府的后花园？陛下已将清查细作一案全权交予本将军处理，殿下如此频繁探视涉案重犯，恐怕太合适吧？”

  面对秦明尧的挑衅，玄千机面色冰寒，语气更是冷冽如刀：“秦将军，本王探视府中之人，何时需要向你请示了？还是说，你查案是假，借机报私怨才是真？”

  “你！”秦明尧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冲突一触即发，闻讯赶来的京兆尹吓得冷汗直流，连忙小跑着上前打圆场：“二位殿下息怒！息怒！都是下官管教不严，都是下官的错！秦王殿下关爱下属，秦将军秉公执法，都是一片忠心啊！此地污秽，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一边擦汗，一边对着玄千机躬身赔笑：“殿下，您看明日要不移步后衙喝杯清茶，消消气？”

  这本是情急之下的客气话，没想到玄千机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应了下来：“也好。”

  秦明尧见玄千机被京兆尹请走，自己在此也无趣，加之确实还有公务，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翌日，玄千机如约前往京兆尹后衙。

  京兆尹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只是寻常应酬，却见玄千机屏退左右，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和账目副本，丢在他面前。

  “李大人，”玄千机语气平淡，“这些，是你近年来收取左相心意，以及帮工部张侍郎、吏部王郎中等人掩盖贪墨罪行的证据，你说，若是陛下看到这些，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