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农夫与蛇
作者:慕溪
“这是怎么回事?!”秦明尧猛地转头,一把揪住旁边衙役的衣领,“谁让你们把她弄成这样的?!谁准你们动用私刑?”
那衙役没料到秦明尧会发这样大的怒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辩解:“将军息怒!是……是左相吩咐……要尽快拿到口供,所、所以……”
“混账东西!”秦明尧一把将他掼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确实想看她落魄,想让她屈服,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心疼和愤怒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请郎中!”
衙役面露难色:“将军,这不合规矩吧?她毕竟是重犯……”
秦明尧眼神一厉,周身杀气迸现,“在本将军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她若死了,你们谁担待得起?快去!”
衙役被他骇人的气势所慑,连滚爬爬地跑去请郎中了。
很快,郎中赶来,仔细为谢芜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谢芜只是偶尔因疼痛发出微弱的呻吟,并未完全清醒。
“将军,”郎中包扎完毕,擦了擦汗,低声道,“这位姑娘伤势不轻,皮肉伤还好,主要是受了内腑震动,加之失血体虚,需得好生静养,用药调理,万不可再动刑了,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秦明尧脸色阴沉地挥退了郎中,“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站在牢房外,看着昏迷中的谢芜,心中那股“只有我能救她”的念头愈发强烈。
他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衙役,沉声道:“谢芜与奸细勾结一案,后续由本将军亲自调查审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对她用刑,一应饮食药物,需按郎中所嘱供给,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衙役哪敢说不,连忙躬身应下:“是,是,小的明白,一切听凭将军吩咐!”
……
将军府内,一连数日,秦明尧皆因查案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彻夜不归,偌大的府邸仿佛只剩下月茗一人。
空寂的房间、冰冷的床榻,无不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砰!”又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没用的东西!连个茶都泡不好!是想烫死本夫人吗?!”月茗一肚子的火气,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厉声斥骂,扬手便是一巴掌。
小丫鬟捂着脸,哭着跪地求饶:“夫人息怒!奴婢知错了!”
“滚!都滚出去!”月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屋狼藉和惊慌退下的下人,心中的怨毒和空虚却愈发浓重。
她不敢对秦明尧发作,只能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这些下人身上。
他到底在忙什么?连府都不回了!
与此同时,西月国那边的密信也接踵而至,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
“王兄问,大燕清查细作如此严厉,我们安插的人手损失如何?后续计划是否受到影响?”
“父王催促,让你尽快摸清大燕边境最新的布防动向,尤其是那位秦王玄千机麾下军队的调动情况!”
看着这些烫手的密信,月茗心烦意乱,却又不敢轻易回复。
如今京城风声鹤唳,秦明尧亲自操刀,她生怕一个不慎便引火烧身,只能将信件死死压在箱底,假装未曾收到。
这日,她心中郁结难舒,在花园里散心,恰好听到秦明尧的两个贴身侍卫在廊下低声交谈。
一个说:“将军这几日真是辛苦,不仅要统筹全局,还得亲自去大牢审问要犯。”
另一个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不清的语气:“可不是嘛……我听说,将军昨日又去看了那位关在密牢的谢姑娘,还特意吩咐要好生照料,连郎中都是将军亲自叫去的……待了有小半个时辰呢……”
几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月茗心头。
又是谢芜!
难怪秦明尧整日不着家,说什么公务繁忙,原来是去私会那个贱人了!还在大牢里!
一股被背叛羞辱的滔天怒火直冲脑门,让月茗几乎晕厥。
……
密牢之中,在郎中的调理和相对好些的饮食下,谢芜的伤势总算有所好转,神智也逐渐清醒。
这日,她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牢门外再次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秦明尧走了进来,看着谢芜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心中竟莫名松了口气。他放缓了语气:“你感觉好些了?”
谢芜睁开眼,看到是他,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抗拒与疏离。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向角落里又挪动了几分,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秦明尧。
他特意关照她,为她请医问药,换来的就是这般冷漠和排斥?
他脸色沉了下来,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抑:“谢芜,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关于我们之间你就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一点都不在意了?”
谢芜抬起苍白的脸,眼神平静,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想让我想起什么?想起你当初是如何折辱我的?还是想起你的夫人月茗是如何一次次构陷于我?我们之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秦明尧被她的话堵得胸口发闷,那股压抑许久的愧疚和怨愤终于爆发出来,他低吼道,“是!我是对不起你!可若不是你们谢家当初……若不是你父亲……我秦明尧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何至于变得如此!”
谢芜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抬起眼,目光冷淡的看着秦明尧:“秦明尧,若不是我谢家当初提拔扶持,就凭你秦明尧当年的门第,只怕连将军府的门槛都够不着!
我父亲待你如何?我谢家待你如何?全京城的人谁不清楚?可你呢?飞黄腾达之后,便是如此回报?这分明就是农夫与蛇!是我们谢家瞎了眼,养出了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住口!”秦明尧被骂得脸色铁青,气血上涌。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简直是冥顽不灵!”他最终只能甩下这句话,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牢房。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