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还是另有要务
作者:慕溪
谢芜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啊,自己为何如此紧张他?
从他被掳时的焦灼,到山寨中不顾一切的营救,再到他受伤后几乎本能般无微不至的照料……
这份超出“报恩”范畴的关切,连她自己都无法再轻易忽视。
她似乎真的对他过于上心了。
见她沉默,耳根却悄悄漫上绯红,玄千机好整以暇地靠在软垫上,深邃的眸光锁住她,不紧不慢地追问:“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谢芜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飘忽,含糊道:“殿下于阿芜有救命之恩,多次维护,阿芜心中自然是感激的,也是有好感的。”
只不过,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呐。
“好感?”玄千机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逼问,“是哪一种好感?是朋友之间的关切,还是……”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男女之间的倾慕?”
谢芜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如擂鼓。
哪种程度?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面对他时,心绪总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会因他受伤而心痛,会因他靠近而慌乱。
她不敢深想,慌忙低下头,生硬地转移话题:“殿下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再换一次药?”
见她如此窘迫,玄千机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只淡淡道:“无妨,暂且不用。”
他闭上眼,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既然她心中有触动,那他便不急。
索性之后,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身体力行,一步步将她这颗心彻底占据。
马车继续西行,几日后,抵达了边境重镇——番琉城。
番琉城城主早已得到消息,亲自率众在城门外迎接。
见到玄千机的车驾,城主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下官番琉城城主周康,恭迎秦王殿下大驾!不知殿下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玄千机在谢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势不减,微微颔首:“周城主不必多礼,本王途径此地,稍作休整,叨扰了。”
周康连声道:“殿下言重了,殿下能驾临番琉,是下官与全城百姓的荣幸!府中已备下薄酒粗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与诸位随下官入府歇息。”
他目光扫过玄千机身旁悉心搀扶的谢芜,以及后面气质不凡的于肖鹤,招待得愈发殷勤。
一行人随着周康入城。
谢芜暗中向引路的侍女打听,才得知番琉城地理位置特殊,是连接本国与西部邻国的重要贸易节点。
按照惯例,这几日正是每月一度大开城门,允许两国边民往来互市的日子,届时城内会格外热闹。
谢芜若有所思,看来殿下选择在此停留,并非全然为了养伤,恐怕也与这淘宝之事有关。
城主府邸颇为气派,宴席之上,周康极尽地主之谊,亲自为玄千机布菜斟酒,言语间更是推崇备至。
“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下官听闻殿下前些时日在京中主持春闱,遴选英才,真是劳苦功高啊!”
周康笑着举杯,话锋却隐隐带着试探,“只是不知殿下此次西行,是奉了陛下密旨,还是另有要务?若有用得着下官之处,殿下尽管吩咐。”
玄千机执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淡然,应对得体:“周城主过誉了,春闱乃为国选材,分内之事罢了,本王此次西行,无非是散心罢了。”
周康见他口风甚紧,又感叹道:“原来如此,只是这西部商旅往来颇多,难免鱼龙混杂,殿下在此,定要多多保重。”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仍在试探玄千机是否会深入插手地方事务。
玄千机眸光微敛,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城主放心,本王自有分寸,维护地方安定,本就是边城守牧之责,城主治理番琉多年,想必经验丰富,本王亦要倚重城主。”
他不动声色地话题又推回给周康,后者心中一凛,连忙笑着应和:“殿下言重了,下官定当竭尽全力,配合殿下巡察!”
宴席结束后,周康精明世故,早已瞧出玄千机与谢芜关系匪浅,于是心思一转,便笑着对玄千机道。
“殿下,府中最好的‘听竹苑’已收拾妥当,清静雅致,最宜养伤,只是近日城中往来商旅众多,府内客房略有不足,恐怕要委屈谢姑娘与殿下暂居一院了。”
这话一出,于肖鹤摇扇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乔穆和桃幺对视一眼,默默低头,玄千机眸光微动,并未立刻表态。
谢芜一听,连忙开口:“无妨的,周城主,我可以与其他侍女挤一挤,或者……”
她话未说完,玄千机却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城主日理万机,能拨出听竹苑已属不易,随行人众,房间紧张亦是常情,阿芜,便依城主安排吧,莫要再添麻烦。”
周康立刻附和:“殿下体恤下情,下官感激不尽!”
谢芜还想再说,玄千机已侧首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走吧。”
说着,便示意她搀扶,朝听竹苑走去。
谢芜无奈,只得跟上。
到了听竹苑,果然环境清幽,陈设精美。
但谢芜站在屋内,只觉得无措。
玄千机已在软榻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殿下,这……”谢芜脸颊微烫,“这如何能行?不如我再去向周城主讨要一间?”
“方才不是说了,房间不足。”玄千机淡淡道,“况且,本王伤势未愈,夜间若有不适,你离得近些,也方便照应。”
谢芜知他言之有理,且方才他已开口,自己再坚持反倒显得矫情。
她咬了咬唇,只好妥协:“那……那便依殿下。不过,我们需约法三章。”
“说说看。”玄千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殿下有伤在身,需好生休养,睡床榻,我睡外间这软榻即可。”谢芜指着窗下的美人榻说道。
玄千机看了看那并不算宽敞的软榻,又看了看她坚持的眼神,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可以,还有呢?”
“入夜之后,不得随意踏入内间。”
“可以。”
“若无必要,不得……得得靠得太近。”这句话她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玄千机闻言,低笑出声,从榻上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身量高大,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压迫感,谢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芜,”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的约法三章,本王都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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