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都怪我不好
作者:慕溪
玄千机正与乔穆查看地图,闻声脸色骤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疾掠向溪流上游。
他赶到时,正见那棕熊低吼着朝水中的谢芜逼近。
玄千机眸光一凛,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棕熊后背。
“吼——!”
棕熊吃痛,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它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玄千机这个新的挑衅者。
随后四足蹬地,带着腥风便扑了过来。
玄千机身手矫健,侧身闪避,同时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如水,在棕熊厚实的皮毛上划开一道血口。
棕熊愈发狂怒,攻击更加狂暴,玄千机不得不与其周旋,寻找时机刺伤棕熊。
然而,棕熊皮糙肉厚,寻常剑伤难以致命。
一次闪避中,玄千机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卵石,身形微滞,那棕熊抓住机会,一只巨掌横扫而来。
玄千机虽极力后仰,但那带着尖利爪钩的掌缘仍狠狠擦过他的左肩后背。
“嗤!”
衣帛撕裂,伴随着皮开肉绽的闷响。
玄千机闷哼一声,后背一阵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受伤令玄千机的眼神一寒,他索性不再闪避,瞅准棕熊人立而起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一剑刺入棕熊心口。
长剑几乎尽根没入。
棕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抽搐片刻便不再动弹。
危机解除,玄千机强撑着一口气,走到谢芜放置衣物的石头边,将她散落的衣衫拾起,转身走向仍僵在水中的谢芜。
他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脚步已有些虚浮,却仍强自镇定地将衣物递向她所在的方位,声音低沉微哑:“……没事了,先把衣服穿上。”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直直向后倒去,晕厥在地。
谢芜接过还带着他体温和血腥气的衣物,惊魂未定地唤道:“殿下?殿下!”
然而,无人回应。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也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地快速将湿透的贴身小衣拧干,套上外衫,便踉跄着爬上岸。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玄千机倒在血泊中,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流出。
旁边是那头已然毙命的棕熊尸体。
“殿下!”谢芜心脏狠狠一揪,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衫布料,用力按压住他背后不断冒血的伤口,又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虽微弱但尚存。
她不敢耽搁,用尽力气半背半拖,将他扶起,朝着大部队歇息的方向艰难挪去,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呼喊:“乔穆!桃幺!快来人!”
乔穆等人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失色。
好在乔穆行事周全,随身带着上好的金疮药和绷带。
众人七手八脚将玄千机抬到平坦处,谢芜立刻接手,用清水小心清洗伤口,撒上厚厚的金疮药,再用洁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好。
她动作轻柔迅捷,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玄千机长睫颤动,缓缓苏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谢芜那张写满焦急与愧疚的脸庞。
“殿下!您醒了!”谢芜声音带着哽咽,“感觉怎么样?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非要洗漱,也不会……”
玄千机忍着背后的剧痛,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无妨,皮外伤而己。”
见他醒来第一句便是宽慰自己,谢芜心中愧疚更甚,眼圈更红了:“殿下都是为了救我……”
“若你真觉得愧疚,”玄千机看着她,眸色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如这段时间,便由你亲自照料我的伤势,如何?”
谢芜想也不想便点头:“这是阿芜应该做的,定当尽心竭力。”
一旁看戏的于肖鹤立刻摇着扇子凑过来,笑嘻嘻地插嘴:“英雄救美,美人悉心照料,接下来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真是话本子里的经典桥段啊!”
谢芜被他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羞赧地低下头。
玄千机则冷冷地瞥了于肖鹤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但不知为何,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他此刻心情似乎并未因受伤而变差,反而不错。
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玄千机忍着背后传来的阵阵钝痛,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还是些虚弱:“不能再耽搁了,准备一下,即刻启程。”
“什么?现在?”于肖鹤立刻表示反对,折扇一收,指着玄千机苍白的脸,“你不要命了?你这伤虽不致命,但失血不少,好歹多休整一日,稳固体力再说。”
玄千机眉头微蹙:“西部之事,瞬息万变,错过时机,恐生变数,这点伤,还死不了。”
于肖鹤见他态度坚决,无奈地耸耸肩,目光转向一旁的谢芜,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示意她帮忙劝阻。
谢芜紧抿着唇,随后上前一步,柔声劝道:“殿下,于公子说得有理,您伤势不轻,车马劳顿恐不利于伤口愈合,不如我们再休整半日,待你气息稳些再走?”
玄千机看向她,语气稍微放缓了些:“阿芜,我心中有数,时间紧迫,必须启程。”
谢芜与他对视片刻,读知道再劝无用。她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但殿下需答应我,路上若有任何不适,定要立刻告知,万不可强撑。”
玄千机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底微软,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
“那我去准备一下路上需用的药物和软垫,尽量让马车平稳些。”谢芜说完,便转身匆匆去张罗。
……
马车里,玄千机闭目养神,但背后的疼痛让他无法安睡。
他半倚在软垫上,看着坐在对面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动向以及事事亲力亲为的谢芜,心中微动。
趁着车内只有他们二人,玄千机忽然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正为他掖被角的谢芜,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清晰无比:“阿芜。”
“嗯?殿下有何不适?”谢芜抬头,关切地问。
玄千机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认真:“你这般紧张我,可是也有几分喜欢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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