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想和你合作

  沉默在密室蔓延，玄千机虽然没有说话，可谢芜明显感觉到他流露出来的如同悲伤的情绪。

  “殿下，我先告退了。”

  她害怕自己若是再不走，就真的会不舍得离开。

  谢芜几乎是仓惶地丢下这句话，不敢再看他的反应，迅速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密室。

  玄千机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连忙逃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角，消散在寂静的密室里。

  果然，他还是吓到她了。

  指尖拂过冰凉的画纸，那画上女子的笑靥，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徒劳。

  自这日后，谢芜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玄千机。

  送药和送膳这类以往她亲力亲为的事情，如今都交给了桃幺或别的侍女。

  桃幺问起来的时候，谢芜便解释，“我这些日子还要看医术和习武，只怕由我再来做这些事情，会耽误殿下那边。”

  这话桃幺听了，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也如此回禀了玄千机。

  再者用膳时，谢芜若得知玄千机会在正厅，她便寻了借口在自己院里用。

  偶尔在回廊或园中不期而遇，她总是匆匆一礼，然后便像受惊的兔子般快步离开，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

  一次，在通往书房的走廊上，她低头想着心事，差点迎面撞上刚从里面出来的玄千机。

  他下意识伸手想扶她，她却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垂着眼帘飞快道，“抱歉，殿下。”

  玄千机看到她，竟然生出一种恍然的错觉。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谢芜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绕道走了。

  玄千机的眸色一点点沉黯下去。

  因为这样的意外，谢芜甚至尽量减少出院的次数，若非必要，便只在自己的小院里看书，打理药草，仿佛要将自己与外面的一切，尤其是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与玄千机断开来往，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想起玄千机的频率却越来越多。

  谢老夫人虽目不能视，但心思却比明眼人更通透。

  她敏锐地察觉到孙女近来总是长时间陪在自己这里，言语间也绝口不提玄千机，往日的关切和偶尔提及他时的微妙语气都消失了。

  这日，她拉着谢芜的手，柔声问道：“阿芜，你近日总是陪着我，可是与千机那孩子闹别扭了？”

  谢芜心中一涩，连忙否认：“祖母您多心了，没有的事，殿下近日忙于春闱，公务繁重，我只是不想打扰他罢了。”

  谢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阿芜，祖母是过来人，千机那孩子，祖母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世间，能得一真心人不易，若彼此有意，何必因为过往种种而踟蹰不前？平白错过了缘分，徒留遗憾。”

  谢老夫人的话直接揭露了谢芜心底深藏的犹豫和恐惧。她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坦言：“祖母，您的意思，阿芜明白，殿下他很好，只是我心里，还有些坎，自己尚且没能迈过去，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受，这对殿下，也不公平。”

  她无法说出具体缘由，那涉及太多不堪的过去和复杂的心结，眼下没必要再平添祖母的烦忧。

  见她如此说，谢老夫人知她心结已深，非一时可解，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勉强：“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祖母不多嘴了，只是，莫要太过为难自己。”

  这日，谢芜思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主动去了膳厅，想与玄千机一同用晚膳，试图打破这僵局。

  然而，她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下人回禀：“姑娘，王爷派人传话，今日春闱同僚设宴，他需得应酬，晚膳就不回府用了。”

  看着满桌渐渐凉掉的菜肴，谢芜心中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默默用了些饭菜，便兴致缺缺地回了自己院子。

  正当她对着窗外出神，觉得百无聊赖之际，侍女来报：“姑娘，云舒小姐来访。”

  谢芜有些意外，自上次酒楼一别，云舒便再未出现，她以为对方早已打消了合作的念头。

  她整理了下心情，来到花厅。

  云舒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但眼神里却比上次多了些别的情绪。

  她见到谢芜，细声细气地行礼后，鼓足勇气道：“谢姑娘，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想试试，与您合作。”

  谢芜闻言，眼中终于露出了近日来难得的真心笑容：“真的？云姑娘快坐下细说。”

  两人就合作事宜聊了一会，谢芜发现，云舒在算账和辨识货品品质上颇有天赋，只是以往被压抑得太久。

  “谢姑娘，”云舒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我在城北有一处母亲留下的旧库房，位置隐蔽，虽有些破旧，但收拾出来暂时存放货物，作为初期打理的地方应是够用的。您要不要随我去看看？我们可以在那里再具体商量如何布置。”

  谢芜正觉得府中闷得慌，也想出去散散心，听到云舒这句话，略一思索便应承下来。

  “好，正好我也无事，便随你去看看。”

  两人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朝着城北而去。

  马车行至一段相对拥挤的街道时，速度慢了下来。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夹杂着呵斥与哭求。

  谢芜蹙眉，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名衣着华丽的权贵子弟，正围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年轻学子推推搡搡，口中骂骂咧咧。

  “没长眼睛吗？撞坏了本公子的玉佩，你赔得起吗？”

  “看他这穷样，把他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跟他废话什么，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那学子被推倒在地，怀中抱着的几卷书散落一地，他试图去捡，却被一只脚狠狠踩住手背，发出痛苦的闷哼，脸上满是屈辱与无助。

  周围虽有路人围观，却无人敢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