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行事高调毫不遮蔽

  皇宫，御书房。

  荣昌帝正批阅着奏折，心情颇佳地想着玄千机重伤垂危，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收拢权柄。

  内侍却躬身呈上一份求见帖子，小心翼翼道：“陛下，秦王殿下在外求见。”

  荣昌帝执笔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谁？你说谁求见？”

  “回陛下，是……是秦王殿下，玄千机。”内侍的声音更低了。

  荣昌帝一把夺过帖子，反复看了三遍，确认那落款和印鉴确凿无误，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么快就醒了？

  而且还亲自进宫？！

  不是都说他……

  荣昌帝心中惊疑不定，各种念头飞速转动，面上却不得不迅速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

  然而笑容底下，牙根都快咬碎了。

  “宣他进来。”

  当玄千机迈步走入御书房时，荣昌帝哪怕是假意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

  眼前的玄千机，虽面色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身形也比往日清减了些，但步伐沉稳，脊背挺直，甚至更添了几分内敛的寒芒。

  哪里有半分凶多吉少、药气冲天的模样？

  “臣，玄千机，参见陛下。”玄千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虚弱。

  “快快免礼！”荣昌帝连忙从御案后绕出，亲自虚扶了一把，脸上堆满关切的笑容，“朕听闻你身体不适，心中甚是忧虑，如今见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真是天佑我朝肱骨之臣啊！”

  他话语热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着玄千机，试图找出任何强撑的破绽。

  玄千机语气平淡，“劳陛下挂心，不过是些许小恙，偶感风寒，加之旧伤复发，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荣昌帝干笑两声，重新坐回龙椅，试探着问道，“不知你此番进宫，是……”

  玄千机直截了当，开门见山：“臣既已康复，自当为陛下分忧，禁卫军务暂代权，臣今日便可收回，另外，春闱大比在即，诸多事宜千头万绪，关乎国本，不容有失，臣既受陛下重托，自当继续主持大局，确保为朝廷遴选真才实学之士，剔除那些滥竽充数和企图浑水摸鱼之辈。”

  荣昌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胸口一阵发堵。

  他好不容易借着对方重伤收回的部分权力，还没捂热乎，就要被迫吐出去？

  甚至对方还借着春闱之事，暗讽他之前纵容景王和左相等人插手科场。

  他强忍着掀桌的冲动：“秦王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只是爱卿身体初愈，是否过于操劳了？禁卫军务繁杂，春闱更是耗神费力……”

  “陛下放心。”玄千机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臣的身体，臣自己清楚，倒是陛下，需得明辨忠奸，亲贤臣，远小人，方能保我朝堂清明，江山永固，否则，若再出现科场舞弊和结党营私之事，寒的可是天下士子之心，动摇的可是国本根基。”

  这番话已是极其不客气，近乎教训。

  荣昌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更不敢在此时与明显恢复强势的玄千机硬碰硬。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秦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一切便依你之意。”

  看着玄千机领旨谢恩后离开，荣昌帝猛地将御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阴鸷与不甘。

  玄千机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定然是早就有所察觉，甚至这次遇刺……都有可能在他算计之内，自己还是太小看他了！

  玄千机走出皇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帝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此次刺杀，背后若没有这位陛下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景王和左相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时机。

  而现在，他需要先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玄千机雷厉风行。

  他手持圣谕，亲自前往京兆尹衙门，以“证据不足，构陷忠良”为由，强势介入，将之前被扣押的秦王党羽尽数捞出，并反手将几个跳得最欢，负责构陷的官员扔进了大牢。

  他行事高调，毫不掩饰，所过之处，权贵避让，原本因他倒下而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瞬间噤若寒蝉。

  秦王身体康复且手段更胜从前的消息传遍京城。

  那些先前见风使舵、甚至落井下石的官员们慌了神，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备上厚礼，战战兢兢地来到秦王府，希望能挽回关系，至少别被秋后算账。

  这日，便有两位曾在上次闹事时暗中推波助澜的官员登门。

  谢芜恰好在花厅附近，看到那两张谄媚而惶恐的脸，想起他们昔日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嘴脸，心中一阵厌恶，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转身欲走。

  这一幕，恰好被走来的玄千机看在眼里。

  他目光扫过那两名官员，又落在谢芜微蹙的眉心和冷淡的神情上，心中顿时明了。

  “王爷！下官特来恭贺王爷康复！”

  那两名官员见到玄千机，连忙跪地行礼，将手中捧着的礼盒高高举起，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前些时日听闻王爷贵体欠安，下官等忧心如焚，奈何公务缠身，未能及时探望，实在罪该万死！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王爷笑纳，宽宥下官等失察之罪！”

  玄千机看都未看那些礼物一眼，目光冰冷地掠过他们头顶，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本王怎么记得前几日还有人上奏弹劾本王结党营私，驭下不严？”

  那两名官员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磕头：“王爷明鉴！那都是小人构陷！下官等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忠心？”玄千机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厌恶，“本王的王府，不需要这等见风使舵的忠心。”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身后的乔穆吩咐道，“把这些东西，连同他们的人，都给本王丢出去，从今往后，秦王府门前，若再让本王看见他们，直接将腿打断。”

  “是！”乔穆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带人上前，毫不客气地抓起那两名面如死灰的官员，连同他们带来的贵重礼品，像丢垃圾一样，直接扔出了王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