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赠他玄珠草
作者:心向往栀
“够了!”君凌川一声呵斥,众人闭言,安静下来。
云婧棠默默端起茶杯,好心给君砚璟也斟了热茶。
“陛下,臣瞧那些尸体虎口处茧痕颇重,是常年习武之人,甚至算得上武功高强,死于非命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秋猎宴,实乃居心叵测啊!”云墨礼躬身说完话后,君晟泽的脸色愈加难看。
事情闹到这个程度,君凌川多多少少也能猜个大概出来。
他晓得君晟泽不会安分,这次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属实过分。
“晟泽,你的令牌为何会出现在这些人身上?”
“定是儿臣身边出了细作。”君晟泽再次跪地辩解:“父皇,既然三皇弟之前就已经发现这些刺客,为何隐瞒不报动用私刑,难道是为了屈打成招?”
狗都会反咬一口,人也不例外,君晟泽更不例外。
“原来这些都是刺客呀?也不知道是为了刺杀谁。”云婧棠端着茶杯有意无意小声嘀咕,手里还拿着一份桂花糕,有些甜腻,她不爱吃,正准备放下时,发现众人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
云婧棠有些茫然,糕点缓缓放进碟子中。
“看着我干什么?”
君砚璟薄唇轻勾,心情甚好,回答道:“没什么。”
云缜看似面色不改,实则捏紧拳头,君砚璟不顺眼,他凭什么这么盯着棠儿,跟吃兔子的狼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破绽,君晟泽又赶忙找补:“父皇,这些只是儿臣的猜测。”
君凌川脸色着实难看,君晟泽越狡辩,他反而越坐实了此事,自乱阵脚。
相反,砚璟表现得格外镇定,任由别人言说,无证据的事情,谁说都有理,却都不能令人信服。
“父皇,您不信儿臣吗?”
“好了,退下!”君凌川浑厚的声音贯通内外,长臂一挥,禁卫军将奄奄一息的死士拖走。
“云侍郎,那两人可还透露了什么消息?”
云墨礼恭敬站在一旁回禀:“陛下,那两人说此番是为了……”
他停顿两息,坚定言道:“此番是为了刺杀宁王殿下而来。”
群臣震惊,这样背后的真凶便很明显了。
云婧棠看君砚璟一脸淡定,不得不承认,他太会演了。
君砚璟始终不出一言,外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包括云婧棠都觉得迷糊,直到最后陛下遣散众人,变相惩罚了裴太尉几人,她才想明白。
这人纯粹只是为了给君晟泽与陛下添堵。
毕竟陛下摆明了不会动君晟泽,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无济于事,皇子之间的势力平衡不能打破。
而后,君砚璟被陛下叫去营帐议事,云婧棠在伏案乖乖等着,手里的书看了一半,侍女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反正不打算在这里待下去。
秦昳通报后进门,命暗卫帮忙将箱子搬去马车。
“王妃,王爷让您先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来。”
“嗯,你们先忙吧。”想到要回去,云婧棠的心情很美好,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将自己的东西从无影堂抢回来。
那批字画揽金阁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寻齐,岂能这般被凭空抢走?
君砚璟才从陛下的营帐出来,远远看见云婧棠轻提裙摆往门口去,穿着粉粉嫩嫩的长裙,走动时腰际裙带飘舞,活脱脱似一只停留在花瓣的小蝴蝶,偶尔扑腾翅膀,反正内心肯定是高兴的。
看来她是真的厌倦了这个地方。
也好,他也倦了。
回程的路途依旧遥远,抵达王府时已近黄昏,入目即是昏黄。
入京之后云婧棠撑在桌边昏昏欲睡,马车放慢速度,君砚璟侧眸,看她的睫毛轻颤,又弯又翘的。
小小一张脸蛋儿,五官精致的不像样。
君砚璟发现自己对云婧棠愈加有耐心了。
——
夜里,重新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云婧棠惬意极了,小糯米趴在床边的小窝里,狐狸尾巴偶尔抬起轻摇。
许久不见,它肚子越来越圆了。
第二日,慕容策过来给云婧棠复诊时,瞧见一人一狐一兔和谐相处时,瞪大了眼。
兔子蜷在云婧棠怀里,狐狸蹲在一边,眼里也没有要吃肉的欲望。
今天一早,国公府又陆陆续续送来不少珍贵药品,琳琅还在招呼着侍女将东西往厢房搬去。
云婧棠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并不假,国公府上下对她这般宠溺,有点儿小脾气也正常,敢跟君砚璟对着干也正常。
帮着搬东西的暗卫明显察觉不仅是自家殿下变了,王妃也变了。
他们记得当初王妃还挺怕殿下的,现在……
下一步不会直接使唤他们殿下吧?
“这么多珍贵的药品,你全部压箱底了?”慕容策第二次见有人这么壕气。
“你做了殿下这么久的幕僚,难不成还没见过这些药物,殿下可是连玄珠草都能直接烧了的人物。”云婧棠故意套话道。
慕容策果不其然叹了一句:“那也是迫不得已烧掉的。”
“啊?”云婧棠将兔子放在地上,佩瑶端来热水给她净手。
“怎么回事呀?我还以为玄珠草这种东西于殿下而言无所谓呢。”
“呵,玄珠草可珍贵着,万金难求,之前君砚璟还因为这个玩意儿……”慕容策没管住嘴,准确来说应该是对云婧棠没什么防备,便差点儿将君砚璟被坑的事情说出口。
云婧棠双手托腮,很期待地看着他:“殿下因为玄珠草怎么啦?”
“呃……”意识到自己又有可能说错话的人回头看了眼一起跟着来的秦昳,挺尴尬。
不过,还是将事情原委告知了云婧棠。
“殿下那么英明神武的人还会被骗呀?就因为一株草药。”云婧棠权当玩笑话看待,眼眸含星,顺带暗里夸了一下自己更高明。
说完,将手腕伸出来让慕容策诊脉。
“玄珠草真的对殿下这么重要吗?”云婧棠再次嘀咕。
“很重要,否则他怎么会被人轻易骗到,就是事情危急。”慕容策诊脉的速度很快,云婧棠的风寒基本好了,如今只需要每日好好喝补药,养好身体。
待两人都准备离开时,云婧棠起身,有些犹豫不决,像是有话要说。
“王妃,您还有何吩咐?”秦昳及时停住脚步转身,态度极为恭敬。
“我……”云婧棠思考片刻,继续说道:“你们先等一下。”
紧接着,她吩咐琳琅去房间取东西。
须臾。
琳琅抱着一个寒玉制成的方形盒子出来。
慕容策疑惑上前,走到琳琅身边,刚打开盒子,人定在原地。
“玄珠草!”
云婧棠缓缓道之:“这是当初玄灵寺慧明道长给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要是对殿下很重要的话,你们就拿去吧。”
秦昳大喜过望,这可是殿下寻了三年的玄珠草,今日竟如此轻易便得到了。
“王妃,属下先去禀明殿下。”秦昳转身离开,几乎是轻功齐用,足以见得多么兴奋。
慕容策双手接过玉石盒子,细细观摩。
“那你慢慢看,我去后花园咯。”云婧棠装作蛮不在意离开,抱起狐狸,小兔子跟在身后。
——
秦昳回到书房时,有些迫切地想告知好消息,瞧他这般激动,君砚璟反而还有种不好的预感,便以为是云婧棠又出了什么事。
风寒复发还是……
“殿下,玄珠草找到了,如今就在慕容医师那里。”
“什么?”君砚璟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
玄珠草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寻得,莫非有诈。
“殿下,是真的玄珠草。”
“而且,还是王妃给的。”
秦昳的声音很亢奋,君砚璟显得沉稳多了。
云婧棠为何会有玄珠草?她又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拿出来?疑点太多太多。
看君砚璟的神色颇为严肃,秦昳终于淡定住,将刚才的细节如实告来。
总而言之,是云婧棠听见他需要玄珠草,然后才慷慨解囊的。
“玄珠草是真,而且最珍贵的根系也保全的很完美,比我之前在药王谷里见到的那株品相好很多,君砚璟,你这次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慕容策抱着玉石盒子进来,将其拿给君砚璟看。
“她人呢?”
“后花园散步去了。”慕容策不以为然,如释重负地继续谈正事:“七日后我便将解药研制出来,困了你三年的千香毒终于能解了。”
君砚璟只匆匆瞟了一眼玄珠草便起身离开。
后花园。
“这只兔子叫什么名字好呢?糯米……汤圆?”云婧棠喜欢把兔子放在石桌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汤圆看着不大,毛发雪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谁说狐狸跟兔子不能和谐相处的?”她欢声嘀咕,取出锦盒中的首饰给汤圆戴上,她的宠物一定得漂漂亮亮的才对。
察觉有人朝这边过来,云婧棠也依旧无所动作,一切都在掌握中。
“殿下。”身后的侍女齐声朝向君砚璟走来的方向行礼问安,她才回眸,暂时不曾起身。
待人走近些,才将兔子放下,准备屈膝行礼,不过礼未行完,手臂被一只温热宽厚的掌心握住,抬起。
他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好,良心发现了?
云婧棠比君砚璟矮不少,抬眸才能迎上他视线。
“殿下有事找我?”
“玄珠草珍贵罕见,就这么肯平白无故送人?”君砚璟属实想不通。
当然不会平白无故送人,云婧棠暗想,但开口却是:“没有平白无故呀,殿下需要它,它就有价值。”
“留在我身边也无用,难道殿下希望有一天我真能用得上它?”
玄珠草治的可是要命的千香毒。
“当然不希望。”看着眼前人儿质问的眸子,君砚璟的回答沉重有力。
云婧棠嫣然轻笑,粉嫩的唇瓣轻勾起,“那不就对了,殿下还想问什么呢?”
她当真这般直言,君砚璟反而不知如何作答,他只是不敢相信云婧棠能这么轻易将玄珠草交出来,分明之前还与他吵架来着。
他止不住将人想得美好,又不得不留一层警惕。
不过,现实很快会表明,天下没有凭空掉馅饼的事情。
云婧棠给君砚璟玄珠草不过是为了试探无影堂在城外的据点,玄珠草已经找到,无影堂的人肯定会收手。
只需发现他们的轨迹,以人易物,多好的买卖。
“殿下,起风了,我先回去啦。”
云婧棠挥挥手,抱起汤圆离开,明媚娇艳的背影镌刻在他脑海,久久不散。
他是不是该试着接纳她?
君砚璟止不住地想,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夜里。
“小姐,真如您所料,最近确实有一批势力悄然收手,汇聚在城南山神庙附近的茶馆,远离官道,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哨点。”
佩瑶将消息带回,云婧棠穿着襦裙坐在书案前,白日里明净透彻的眉眼变得深不见底,晦暗难测。
信纸被烛火点燃,一点一点燃烧。
扑朔的火苗光影倒映在精致的琼鼻,云婧棠眸底藏着算计,指尖轻弹,信纸落回香炉中,彻底成为灰烬。
“缓几日再动手,免得君砚璟增生怀疑。”
她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完美形象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云婧棠什么都好,就是记仇。
仇不论大小,都是要还的。
她与君砚璟之间的矛盾算不得大,但无影堂与揽金阁可是积怨已久。
“今日宁王殿下派人送来好些珠宝首饰,都快放不下了。”琳琅粗略算了一下,就算她们家小姐每日都换着戴也得戴好久。
“我又不缺他那些,抢了我这么多东西,岂是这点儿珠宝能抵债的?”
——
夜深人静,朝阳院烛火尽灭,唯一的光亮源于头顶弦月。
君砚璟从秋猎宴场回来后便有些失眠,一连两日,觉得实在难以入眠,干脆穿着寝衣,提起佩剑在院坝中练剑。
皎月清辉,剑影无形,他虽内力被压制,但一招一式依旧杀气十足
寒风料峭他无感,偶然抬眸,瞧见院外种下不足一月的海棠树,不自觉想起那位娇气的人儿,一时间觉得身旁少了些什么。
“殿下需要它,它就有价值。”
云婧棠的声音在脑海回响。
剑刃刮地,扬起刺目火星,君砚璟镇定下来,抬眸看月,挥手将长剑甩向石桌横放的剑鞘,精准刺入。
檀木门一开一合间,月色更加明亮,耀眼。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