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殿下是想责备我吗？

  毕竟是这个月的金主，云婧棠进门前还是翘起唇角，装得一副开心模样，怎么瞧都让人舍不得凶。
  “拜见殿下。”她站在书案前，正对着君砚璟行礼，仪态万千，总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漏。
  本来心里揣着一肚子火，但抬眸看见云婧棠那张绝美脸庞挂着笑，刚准备说出口的话，一时间噎在喉咙。
  某人明知故问：“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话刚说完，见气氛沉默下来，云婧棠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敛平唇角，蛾眉浅浅蹙起又舒展，纠结着放低姿态，放软腔音：
  “殿下，您是不是要责备我啊？”
  她垂眸，这次没有主动迎上他目光，反而带着躲闪。
  “本王为何要责备于你？”君砚璟手中的紫毫随意搭在砚台边，饶有兴致地起身朝云婧棠走去。
  他还真是看不透她，对他时而恐惧疏离，时而含笑亲近。
  “我看了王府往月的开销再对比本月的，确实……”云婧棠猜到君砚璟根本不在乎这些钱财，但偏偏要将往这件事情上掰扯。
  “那点儿钱本王何须计较？”君砚璟不知道为什么云婧棠会觉得他连那点儿钱都拿不出来？
  难道偌大的宁王府看着很简陋吗？
  难道他看着很穷吗？
  云婧棠想不通，目光微转又迎上君砚璟的视线：“那殿下让我来干嘛？”
  那双一眼见底，神色温和的眸子铺着疑惑。
  “本王虽未曾亲眼看过你将王府捣鼓成什么模样，但是……”君砚璟话说到一半，又停顿两息，目光幽深，暗沉如夜，紧紧凝着云婧棠眼睛，“若要改便全部改了，独独落下那块地，什么意思？”
  云婧棠后退一小步，抓住话柄，瞬间开始犯委屈：“殿下不开口，我哪儿敢动那些地方？”
  “每天那么多暗卫守着，苍蝇都飞不进来，还离得这么远。”
  “所以殿下今日让我过来还是责备我的？”
  她看着像是一时间没有忍住情绪，眸底泛着湿意。
  想当初，谁说的她要是敢在王府不安分便直接杀了她？
  “本王……”君砚璟发现自己与云婧棠简直不能交流，他怎么又把她整哭了？
  分明没说什么。
  “别哭。”他眉心拧了拧，本来语气挺重，但看她这副模样，硬生生放轻声音。
  云婧棠得稍微仰着头才对的上他视线，弱弱反驳：“我没哭。”
  还挺倔。
  明明眼里裹着泪。
  “你若是觉得远，可以搬到听雪院去。”君砚璟主动给云婧棠阶梯下，他也是看着她这一个月安分守己才松口的。
  “不去。”云婧棠不经思考，果断拒绝。
  “……”君砚璟心里莫名憋着一股气说不出来。
  “随你。”
  “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云婧棠与宋惜宁商议好了今日抱糯米回宁王府，前段时间因为整修，她就暂时将小狐狸送回国公府了。
  她话还没说完，君砚璟又提醒一句：“除了朝阳院内部，其余地方你都可以动。”
  “知道了。”她颔首，转身离开，步履比进门时要快些。
  秦昳一直守在门口，瞧见云婧棠红着眼眶出来，倒吸一口冷气，殿下果真恼怒了。
  他拱手作揖目送她离开，余光往门内瞥，还没做好准备又被传唤进去。
  “近日国公府可有什么异动？”
  “陛下召见了云国公几次，异动倒是没有，不过听闻王妃的长兄要回京了，靖王那边欲塞人进去，昨日还亲临国公府议事。”
  “云国公那边是何想法？”
  “据暗线传来的消息，云国公一直都在回避这类话题。”
  君砚璟料定君晟泽不会安分。
  寡言半晌，他问：“玄珠草可有消息？”
  秦昳这次没说话，只摇摇头，意思显而易见，他心有愧意，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力，正要请求责罚时，君砚璟又问：
  “对芙蓉院的监视可以适当放轻，只要她人在王府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是。”
  一时辰后。
  小狐狸很少叫出声，几乎都是哼哼唧唧或嘤嘤嘤。
  它或许晓得自己是刀口逃生的，很是乖巧，也很会依靠人。
  云婧棠无事，准备去明珠阁给小狐狸挑几条项链戴着，她的爱宠，自然也要漂漂亮亮的。
  在此之前，她先行吩咐管家去找工匠砸了朝阳院外的花坛。
  守在院外的暗卫瞧工匠要动手，不明情况，拔刀阻拦准备回禀君砚璟，秦昳正好从院内出来，挥挥手，让暗卫散开。
  “殿下吩咐过，不用理会。”
  院外工匠干活的声音有些嘈杂，但是君砚璟在书房不容易听见，朝阳院是宁王府的主心，占地宽，论华丽程度当属第一，不过云婧棠瞧不上。
  华丽归华丽，空寂严肃的氛围很让人不舒服。
  她就来过一次，处处是陷阱机关，给她她都不住。
  ——明珠阁——
  “君砚璟这么大方啊？”
  “宁王府金库到底有多少宝贝？要不我们里应外合给他盗了？”青芜谈起钱眼冒金光。
  云婧棠一边给糯米试戴项链，一边笑她有些不自量力。
  “宁王府的金库在朝阳院，假山里有迷魂阵，青松林中有暗箭机关，周围还有暗卫十二时辰轮岗守着，你要闯自己闯，别拉上我。”
  “算了，还是命重要。”青芜开完玩笑才切入正题。
  “你要的消息今日揽金阁传来了，慕容策确实是君砚璟的幕僚，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得从三年前山阳关一战中谈起……”
  讲了一盏茶的故事，青芜总结出来一个关键点。
  慕容策救了负伤的君砚璟，二人因此相识。
  “山阳关一战父亲也曾参与，虽然胜了，东灵依旧损伤惨重，数万将士葬身疆场，血染江河，何等惨烈。”
  云婧棠低眉，当时她年岁不大，心思都挂在学医习武身上。
  父亲兄长他们都在疆场杀敌，她想快些成长，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她也能保护好家人。
  那时师父逐渐将揽金阁交给她，在她的管理下，揽金阁逐渐生成三个体系。
  蝶者负责查探情报，医师负责治病救人，影子负责杀人放火……
  只不过，多数人只晓得揽金阁因遍知天下讯息闻名。
  至于与君砚璟的无影堂如何闹起的矛盾，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