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拜入师门

  十分钟后。

  林初宁偷偷地藏在朱白五的房门后，她竖起耳朵，很努力地想要听清屋子里的对话内容。

  宋淮站在她的身旁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你这么喜欢偷听吗？”

  林初宁立刻抬头“嘘”他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会让她听不清具体谈话。

  宋淮只好闭嘴，他双手环在胸前，很明显不太想和林初宁一起在这里进行“偷听”行为。但她硬要他陪，他也不好拒绝，只能透过门缝看着屋内的情况。

  站在朱白五房中的那两个人是姐弟，听说姐姐在镇内的便利店里做收银员，弟弟因为身体情况在镇上的特教学校里读中学一年级。

  “14岁，患有自闭症。”赵海洋悄悄地走到林初宁和宋淮身后，小声地提供信息。

  林初宁转回头，很感兴趣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海洋拿着手里的记录本，“我负责管理戏班的外来人员登记表嘛，那女孩刚刚在我这边登记时说了很多。”

  宋淮却睨向林初宁，不满道：“他在打扰你偷听，你怎么不‘嘘’他？”

  赵海洋“呃”一声，很是惶恐地看向宋淮，不是吧，大师兄，这种醋也要吃？

  林初宁直接无视了宋淮的问题，她很关心那个新来的男孩究竟是什么目的，压低声音问赵海洋：“他们有没有和你说是来做什么的？”

  赵海洋说：“来戏班当然是拜师学艺了。”

  林初宁的表情有些不安，她很担心新人来到戏班会顶掉自己的名额，毕竟她现在还不算是正式拜入师门，要是对方比她表现得好，那自己的危机可就大了。

  宋淮一直盯着林初宁的神色变化，看到她从纠结到质疑，再从无奈到认命，接着，她很没办法地叹了一口气，自己骗自己似的说道：“哪有什么那么容易就能进戏班的，要经过重重关卡和考核才行，我到现在都没有成为朱先生的徒弟呢，他才刚来20分钟不到，根本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屋内就传来朱白五的声音：

  “宋淮。”

  被点名的宋淮一怔，他立刻回过神，稍微等了片刻，假装自己是迅速赶过来的，1秒过后，他才回应道：“师父，您找我？”

  朱白五说：“对，进来。”

  宋淮和林初宁互相看看，彼此都有些茫然。

  眼见着宋淮推门走进朱白五的房间，林初宁急切地询问起一旁的赵海洋：“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宋淮是戏班的大师兄，没有特殊问题的话，不会突然点他吧？”

  赵海洋回想起自己刚入戏班的那会儿，也是师父喊来了大师兄来做认定，“应该是走个形式，假设师父收了新徒弟，就会要大师兄带着新人来一一见过大家。”

  林初宁尴尬地笑了笑，“但这次未必吧，总不会来了这么一会儿，就通过了朱先生的考核，你说对不对？”

  还没等赵海洋回话，宋淮已经带着中学生男孩走了出来。

  林初宁有些紧张地看向宋淮，像是在等他来宣布结果。

  宋淮当然知道林初宁在担心什么，可事实如此，他也只能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同面前的两位介绍道：“这是新来的秦西莫，是师父刚刚收入门下的弟子，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师弟了。”

  而且，还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林初宁愣了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听见了什么。

  宋淮看得出她脸上的震惊，可现在也不是和她多说的时候，只低咳一声，拍了拍赵海洋的肩膀，“我先带他去和其他人见面。”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等于=林初宁的情绪就交给你安抚了。

  “大、大师兄……”赵海洋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淮的背影，他自觉得这个任务过于艰巨了。

  可此刻的宋淮已经带着秦西莫走出了长廊，屋内也在这时传出了脚步声，赵海洋赶忙拉过林初宁躲到长廊的石柱后，朱白五正和秦西莫的姐姐走出来，他们又交谈了一些，直到朱白五把她送到了戏班门口，她向朱白五深深地鞠躬，然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戏班的朱门，这才转身下了山。

  赵海洋盯着朱白五的身影嘀咕了句，“还从没见过师父这么客气的对待任何一个徒弟的家属，看这样子，新来的小子应该让师傅很满意了。”

  这话一出，无疑成了点燃林初宁内心情绪的导火索。

  赵海洋很快就听到她自嘲道：“是啊，那一定是了，这么快就收入门下，前前后后都没用上半个小时，对比起我来，他的确很满意这个中学生了。”

  赵海洋心觉不妙，转头看向林初宁，她一脸的憋屈，那样子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我……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不好意思啊，但、但我会帮你把大师兄喊过来的，你等等哈。”赵海洋有点逃跑的意味，毕竟他可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尤其这个女孩子和大师兄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简单。

  实际上，此刻的林初宁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因为，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的怀疑，甚至开始反省自己究竟适不适合来学皮影戏。

  最初的她只是凭借着冲动和热血独自前来，本以为很快就能给爷爷一个交代的，可现实不是过家家游戏，她要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学艺，而是复杂的戏班内部关系，以及得到认可的可能性。

  “不如……放弃算了？”林初宁反问自己。

  她已经来到这里快有20天了，还不如一个14岁的中学的20分钟。

  “可能，我真的没有学习皮影戏的天赋吧。”尽管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但也还是长叹一声似的认清了形式。

  “咳。”

  咳嗽声从身侧传来，林初宁恍惚地转头去看，不由地一怔。

  朱白五正负着双手站在她面前，板着脸孔说道：“你负责带秦西莫来熟悉戏班环境吧，他和姐姐在一起生活惯了，很难习惯接触成年男性，而你刚好是戏班里唯一的女性，这件事交给你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