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既然争抢能得到偏爱,那我便夺江山
作者:咸鱼翻身中
如此直白赶客话,宋书奕识趣点到为止:“是,小主要是想找公主的话,只管派人来寻,奴才告退。”
留下一堆东西,转身头也不回融于夜色。
镶贵人随意看了眼推挤如山的东西,郁气翻涌于五脏六腑中,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后,还会如此不开心。
“收起来。”
“是。”
次日。
贤妃派人送东西过来,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点到为止,别闹得太难堪,撕破脸皮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有人愿意递台阶,钟承钰自然愿意顺势下来,麻溜搬家,镶贵人正式入住听雨阁。
得了恩赐,自然要努力营造出母慈子孝的场面给外人看,正所谓有付出就要有回报嘛。
母女俩人亲亲热热同坐一席,边品茶边交流,贤妃把手边的点心往手边钟承钰推去:“公主皇子们都已经去尚书房念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要不是钟承钰玉蝶记在她名下,她恨不得让钟承钰目不识丁,整日丢人现眼,可现在不行啊,俩人关系绑死了,明面上多多少少要看得过去。
钟承钰拿糕点的动作一顿,眼里迅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儿臣听母妃的。”
说完,忙着垂头啃糕点,不愿抬眼看着贤妃。
她实在是没想到贤妃会跟她提起此事,更没想到父皇……真的忘了她的存在。
过了除夕后,她一直都在算时间,一般尚书房只会在除夕前后三日沐修,平日里,一个月沐修四日。
她在等父皇派人来通知,可惜,通知遥遥无期。
头一次见钟承钰收敛锋芒,贤妃惊愕之余,多了几分警惕,怕有诈。
今天吃错药了?
竟然这般乖巧,没有怼自己一句,还说听自己,贤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在有生之年听见如此顺耳的话。
“除了听本宫之外,你就没……别的话要说吗?”
贤妃小小纠结了一下,紧接着追问道。
钟承钰越安静乖巧,她心里越不安,总感觉这死丫头在憋大招。
一个恨不得刀死自己的人,突然在她面前安分守己就算了,还乖巧听话,简直太惊悚了,跟夜里撞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钟承钰不解抬头看她,乖巧摇头:“没有~”
贤妃脸上受宠若惊余韵未消,落在钟承钰眼里跟奇景一样,心中暗喜。
贤妃也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尴尬轻咳一声,恢复高冷姿态,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你明日就去尚书房念书,别落下太多功课,被别人甩在后面,丢本宫的脸。”
钟承钰:“儿臣谨听母妃教诲。”
听你的,都听你的,到时候钉死你。
钟承钰眼珠子一转,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擦了擦手,假装不经意间提起道:“永和宫清冷了些,父皇许久不来,连内务府都敢怠慢咱们。”
“儿臣听闻咸福宫里的玉嫔娘娘,抬举俩位母妃,分得几分圣宠,以至于,咸福宫气焰远高永和宫。”
“内务府和御膳房等处都赶上着巴结,不像对咱们永和宫这般恨不得退避三尺。”
说到这,担忧的眼神落在贤妃身上,言语幸灾乐祸:“儿臣实在是担心您,万一玉嫔娘娘起来了,到时候,您难免会招惹点麻烦回来。”
“毕竟……”笑意多了些许意味深长,值得对方深究:“五姐姐重伤,玉嫔娘娘心急如焚,痛心不已,情绪不佳,经常逮谁伤谁,母妃可要小心了。”
“后宫里,圣宠就是一切,没有圣宠哪怕位高权重,也卑贱如泥,跟儿臣一样,空有公主之名,连奴才都能爬到脑袋上作威作福。”
钟承钰的话,让贤妃脑海中有关钟承嫚受伤,和玉嫔持刀擅闯永和宫画面闪现,甚至联想出玉嫔得宠,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命奴才摁住她,用刀架在她脖颈上,欲想伤及她性命的画面。
不由得打个寒颤。
她爱宠伤玉嫔爱女,乃是不死不休血海深仇,且钟承妍绝无痊愈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死了,都不可能跟玉嫔一笑泯恩仇。
所以,绝对不能让玉嫔得宠,绝对不能让咸福宫压过永和宫,想到这,贤妃心思活络起来。
在脑子里扒拉能跟玉嫔抬举的嫔妃抗衡的人,镶贵人首当其冲,她的脸,媚而不俗,利用得当,必定是一柄锋利宝剑。
再者,她是自己人,用起来放心,也是时候让她知道乖巧听话,才会有嘉奖,等她生了孩子,就抱到跟前养。
而且,永和宫已经有主位娘娘,她也不用担心镶贵人生了孩子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想出对策后,贤妃没好气怒瞪她一眼,把钟承钰手边摆放的糕点端回去:“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孩子家家,别什么都乱打听掺和。”
“本宫就算失宠,也不会短了你吃喝,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做准备,明日记得准时起床去尚书房,别误了时辰。”
钟承钰悻悻收回僵在半空,欲想去夹糕点的手,无奈起身:“儿臣告退。”
不给吃就不给吃吧,小气鬼。
不得不说,贤妃对自己是真的好,有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塞嘴里。
她之所以敢入口贤妃递过来的东西,必定是她自己本人都敢入口,况且,在吃之前,她直接当着贤妃的面,把盘子里的点心等物顺序打乱,并随手给贤妃夹一块,聊表孝心。
静看她入口咽下,这才盯着贤妃无语轻藐笑意的嘴脸,享受美食。
连茶水她都当场把杯子里的水,倒回茶壶里,混着贤妃的茶水,再次给俩人满上。
贤妃无语之余,也没反对,面上坦坦荡荡,吃得也舒爽。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周记脚步匆匆进门,钟承钰侧身让路,后者恭敬施礼后,加快步伐往里走,俩人擦肩而过。
察觉到周记面上焦色,钟承钰特意放缓脚步,果不其然,敢跨过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周记的声音:“禀娘娘,五公主重伤一事有结果了,是沈贵人。”
“给出的说法是沈贵人嫉妒玉嫔娘娘,不过是一个爬床婢,竟能一跃枝头变凤凰,爬到她一个正经官家小姐出身的嫔妃头上去。”
“且,玉嫔娘娘还仗着身份,言语讥讽过她,利用五公主名头把皇上从她房里劫走,让她沦为六宫笑柄。”
“所以沈贵人怀恨在心,恰好撞上五公主参加宫宴落单,她这才敢恶向胆边生犯蠢。”
“沈贵人被赐白绫,三日之内必须咽气。”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沈贵人不过是被强行推出来充当替罪羔羊罢了,可惜了。
“起风了,赶紧回去吧,小心染上风寒。”钟承钰推开雪见高举遮顶的伞,阔步行走在风中,步伐慌乱错了节拍。
一句轻飘飘赐白绫,后宫里就多了一个香消玉殒的俏佳人。
回到后殿,钟承钰忍不住红了眼眶,抚胸干呕,雪见忙不迭给她扎针舒缓:“公主……”
刚想出声安抚,便被钟承钰反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含着热泪的眼睛里满是坚韧无畏:“无碍~”
她说了无碍,佛挡杀佛,人挡杀人。
沈贵人被推出来,怪就怪她弱,弱就是原罪,死有余辜,跟她没有关系,不是她把沈贵人推出去。
“屋里太冷,多放几块炭,让火烧旺一点。”
“是。”
清场后,宋书奕取来纸笔,雪见取来黄纸和香烛,她们暗中自制黄表纸,点上香烛,钟承钰静跪在秀墩上,伏在案桌上抄写往生经。
抄好一篇,往火盆里扔一篇,一沓黄表纸紧跟其后,火星子在纸张上雀跃瞬息,彻底舔抵干净,独留灰烬。
足足抄了一个时辰,双腿发麻,这才手笔踉跄起身,眼睁睁看着火舌舔干净最后一点痕迹,瘫坐在秀墩上,取出铜镜照看。
稚嫩的脸和记忆里那张慈祥温柔的脸渐渐重合,钟承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思念,在此时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母后儿臣没有退路了。”
她已经走到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的十字路口。
任何人都得给她让路。
喃昵自言自语良久,久到废寝忘食,饿得胃疼,这才恍惚回过神来,面上满是泪痕。
宋书奕把热好的饭菜端来:“公主先用膳吧。”
对于钟承钰执拗的性子,宋书奕和雪见都没法子劝,连吃饭这种小事都哄不住,更何况是别的事情。
“摆膳。”
哪怕饿得胃痉挛,钟承钰都能克制住本能,不疾不徐优雅进食,直到有饱腹感,这才停手。
撤去残羹,主仆三人齐聚一堂,钟承钰钻研医术,忙得脚不沾地,熬到夜深人静,浑身酸疼,才舍得压住心中困惑,放过讲得口干舌燥的雪见。
右手压在书面上,抬眼看向宋书奕,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军中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当将军?”
突如其来的问题砸过来,宋书奕少有惊愕,随即认真思考,给出他认为的答案:“禀公主,以奴才拙见,奴才以为能排兵布阵,生有七窍玲珑心,通人情世故。”
“放得下身段,端得起姿态,家世背景……”
说到这,宋书奕面露窘迫迟疑了一下:“哪怕奴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能当将军的人,多半是家世渊源,或者跟着先祖打天下有从龙之功。”
资源,多数只会通过血脉传承,将军之子,多半会子承父业,哪怕他是蠢笨,只要四肢健全,也会配齐谋士军师坐镇,让他挂名占军功。
闻言,钟承钰若有所思,缓缓低眉顺脸,视线低垂喃昵:“不是能者居上?赐死~”
七窍玲珑心,家世背景,通人情世故……
钟承钰把关键点在脑子里一一罗列出来,刹那间,脑子蒙着一层雾,好像被一只大手拂开豁然开朗,不由得嗤笑出声,神色轻藐不屑。
是了,这个世界尊崇出身,奴才之所以生而为奴,不就是因为投胎奴籍人家吗?
她生来尊贵,乃是中宫嫡出,超一品的永宁公主。
她钟家的江山,不也是先祖从别人手里夺来的吗?
谁规定唯有男人能夺天下,女人就该低贱,困于男人宅院中?
太子立嫡立长,她占嫡,能者居上,又不挑性别。
至于出身?
她可是中宫嫡出公主,纯正的皇室血脉,谁说她没有资格坐上龙椅?
想通关窍后,钟承钰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等她坐上龙椅,就被父皇关起来,只宠她一人。
她倒要看看,专宠一人是否会被天打雷劈。
“姑姑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一种秘药,可以让人绝育,还不被发现?”
对上雪见震惊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钟承钰默默补充一句:“绝育可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是无论男女。”
光女人不能生有什么用?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能生的女人,这一批生不出来,多换两批,皇嗣不就源源不断诞生了吗?
可……
要是把问题掐死在源头呢?
她的兄弟姐妹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多一个出来跟她抢夺位置,特别是皇子。
她想要父皇偏宠,想要龙椅,唯有权势紧握掌心,才能让父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能独享任何人的宠爱。
唯有又争又抢,才能得到您的偏爱,本宫自会遵守丛林法则,适者生存,强者为尊,父皇您放心,儿臣保证,钟氏江山永远都只会落在钟氏手中。
龙椅不过是从您屁股底下,跑到儿臣屁股底下罢了。
对上钟承钰偏执疯魔的眼神,再配上她阴恻恻的话,雪见和宋书奕俩人一瞬间汗毛炸立,脑子里浮现一个大胆猜测。
双手颤颤巍巍往上探,扶稳自己脖颈上摇摇欲坠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公主不仅敢想,还敢按照自己预想的方案进行
当真是疯了。
怕不是向天借胆了吧?
竟然敢想给皇上下绝育药。
雪见和宋书奕俩人着急跪在她脚边磕头,哭腔里染上惶恐:“求公主三思,这事……”
宋书奕用手往脖颈处狠狠一抹:“要掉脑袋的,九族可灭的大罪。”
岂料钟承钰欢喜笑了笑:“若真的会被诛九族,也算是团聚了。”
“我的九族,凡是皇亲国戚一个也逃不了,你放心只要江山还落在钟氏族人手中,钟氏九族仍旧安稳,至于……”
想到先后,钟承钰情绪低落:“至于母后九族,十存十灭,杀无可杀,没什么好怕的。”
见她没死心,雪见俩人吓得肝胆欲裂,着急磕头哀求:“请公主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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