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狗当人,我自有判断
作者:咸鱼翻身中
镶贵人根基不深,平日里只知道巴结贤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贤妃的爪牙。
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欲想从贤妃手里挖人,怕是有点难。
恕他直言,公主没有任何优势,可以拿去跟别人结盟的,同样,镶贵人也没有什么优势。
但偏生俩个都没有优势的人,达成口头结盟,怪哉。
雪见也是心有愁绪,可她并未明言,公主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愿意。
钟承钰:“广撒网罢了,捞到哪条算哪条。”
“自古都是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镶贵人的脸,若是利用得当,便会是一把锋利的刀。”
“最要紧的是,镶贵人和我一样,都想拉贤妃下台。”
“一个有野心的女人,绝对忍受不了日日被人当狗训,她想往上爬,就得忍,忍常人所不能忍。”
“若是镶贵人把今日的话告知贤妃……”
话点到为止,钟承钰面露嘲讽笑意:“算她蠢,我还没满七岁,尚且年幼,孩子气话,谁会信?”
“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过这些话?”反咬谁不会?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镶贵人不会让她失望才好。
进可攻,退可守。
宋书奕和雪见的视线隐晦交汇一瞬,匆匆挪开,公主此法虽冒险,但胜算极大。
宋书奕赞许道:“公主所言极是,不过镶贵人也不得不防,她今日能背刺贤妃,明日就能背刺您。”
钟承钰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你怎知不是我先踹掉她,踩着她尸骨上位呢?”
布局,只有利她,才是局。
雪见欣慰笑了笑喃昵:“青出于蓝胜于蓝,娘娘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钟承钰听见了,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对宋书问道:“父皇派来监视永和宫的暗卫可撤走了?”
宋书奕耳尖微动,用眼神让她噤声,随即抬脚出门,片刻,身子裹着寒气归来:“刚才奴才出去转了一圈,没发现暗卫的影子和气息,怕是已经撤走了。”
“前两日也没发现暗卫的行动踪迹,其她宫里,倒是还有暗卫监视的痕迹。”
雪见沉吟几息,回忆道:“怪的是,都过去几日了,五公主受伤一事,竟无一人提起,好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皇后娘娘也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反倒是沈贵人和愉嫔娘娘,还在被禁足,没了动静。”
皇后没有给交代,后宫一开始只敢私底下议论纷纷,后面谣言越演越烈,连鬼怪之事都冒出来了。
可皇后还能沉得住气,愣是不动如山,没站出来说一句话,只是命人把谈论此事的人,扭送慎刑司,嫔妃则撤绿头牌。
命脉被她捏在手中,其她人也歇了八卦的心思,生怕逞一时口舌之快惹上祸端。
随着雪见的话,钟承钰脑子里浮现出当今皇后,手持利刃直戳先后心窝子,鲜血淋漓的画面,耳边由远到近回荡一句皇后杀了皇后,得到嘉奖的话,
她摩挲杯口的速度快了几分,沉思半晌,隐去眸中复杂的神色,恨恨咬牙切齿:“皇后……”
“坤宁宫的事,事无大小,盯紧了。”
语毕,钟承钰抬眼看向宋书奕:“时机到了,这几日,你到钟粹宫附近走走,看有没有暗卫盯着。”
“要是没有的话,找个机会,给当初欺辱的小太监套麻袋,等人落你手里,是死是活,全凭你欢喜。”
眼睛微眯,眼缝内透露出来的光,犀利狠辣:“我说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她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岂能容忍旁人算计?
宋书奕麻溜应下:“是。”
主仆俩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钟承钰:“等晚些,你把带回来的饭菜热一热,给镶贵人送去,就算有人看见也没关系,就说镶贵人受我牵连,我心感不安,特意送了点吃食聊表心意。”
此举,是做给贤妃看的,按照她多思的性子,镶贵人早已被她当成自己的狗腿子,她示好的举动,无异于当着她的面挖人,打她脸。
镶贵人要是敢收下,便表明她们俩人同站一艘船,不收,代表她站贤妃,不过,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说词,背地里……戏还得演。
唯有她拿出令镶贵人心动的东西,才能让她往自己这边倾倒,镶贵人是个谨慎的聪明人。
宋书奕:“是。”
等宋书奕退去,钟承钰又全身心投入学习中,为了提升自身实力,拿出悬梁刺股的架势。
这边,等宋书奕热好饭菜,让奴才们搬了一筐红萝炭,大摇大摆往后殿走去。
期间,偶遇几个拐着弯的小太监,那余光恨不得粘在宋书奕身上,对此,宋书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七拐八拐,站定在后殿门口,有奴才进去通传:“禀小主,六公主跟前的宋公公来了,还带了吃食和一筐红萝炭。”
“说是六公主留您许久,耽搁您用晚膳,且白日里,公主睡过头,您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让您站院里吹了会凉风,此次特意送一筐炭过来,给您暖身用。”
闻言,镶贵人匆匆起身,来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瞧见宋书奕贵规规矩矩站在房檐下,身后跟了俩个小太监,脚边有一筐炭,冒着尖,分量挺足的。
看来,六公主下了血本,毕竟,她自个都烧的是烟雾缭绕的黑炭,红萝炭产量小,可不是谁都能烧得起。
乃是身份象征,轻易不会赏赐给人。
镶贵人有点舍不得把吃到嘴的肉吐出去,但戏不能唱到她这哑了声,小手一摆:“不见,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六公主跟贤妃针尖对麦芒,她前脚敢收钟承钰送来的东西,后脚就能被贤妃一巴掌拍到墙根去。
镶贵人余光看两眼,火盆里升起袅袅青烟的炭,缓缓闭上眼,心乱了。
贤妃……
脑子里回荡钟承钰的话,答应,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别人都能做得,她为何做不得?
拦路虎,杀了,就等踩尸上位,坐到她想坐的交椅。
小太监:“是。”
转身出去,跟宋书奕嘀咕:“公公,我家小主今日吹了寒风,头痛欲裂软在榻上,起不来呢。”
“说是公主赏赐的东西,她无福消受,跟今日吹的寒风一样,她亦无福消受,您把东西带回去吧。”
语毕,不仅宋书奕语塞,连站在门后静听小太监回话的夕月,亦是震惊的瞳孔一震,嘴张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不可思议扭头看向镶贵人,欲言又止,小主敢让这样的人守在外面,胆子不是一般大。
还能这样传话?
方才小主有说那么多字吗?
夕月脑子嗡嗡作响,恨不得冲出去把小太监踹进来,扇烂他的嘴。
宋书奕故作怒极反笑:“好好好,镶贵人身份尊贵,我等攀不上,是奴才僭越了,告辞!”
语毕,扭头对跟来的人喝道:“还不赶紧把东西抬走,省得挨着旁人的眼。”
“是是是。”
灰溜溜的背影,在烛火的照耀下,多了几分火气,宋书奕特意把脚步声踏得啪啪响。
随着钟承钰和镶贵人俩人派出的话事人言语交锋后,竟达到奴才替主子绝交的效果。
宋书奕前脚刚走,贤妃后脚带了一帮人浩浩荡荡闯入后殿,落座上首,高高在上睥睨跪在跟前的镶贵人。
内殿静若寒蝉,气氛凝重低迷,好似门窗没关好,让外面的寒气钻了进来,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贤妃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没看见“意料之中”的东西,堵到嗓子眼里的怒火,一点点降下来,通红的脸色恢复如常:“六公主不是给你送了东西吗,怎么没有收下?”
是质问,也是试探。
镶贵人面上惶惶不安:“禀娘娘,婢妾不敢。”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贤妃紧绷的脸露出一丝笑意:“哦~为何不敢?”
镶贵人飞速抬眼看了眼贤妃,随即眼睛迅速低垂,磕了个响头:“婢妾福薄,承不住六公主恩赐。”
“好比今日公主赏婢妾站在寒风中赏景一样,到现在,婢妾还在头痛欲裂,身子滚烫软绵,嗓子沙哑疼痛难忍。”
说完,手提裙子急急挪跪上前,跪在贤妃鞋尖前,额头磕在她鞋面上,泪落两行,楚楚可怜祈求道:“求娘娘怜惜,婢妾再也不敢往六公主身边凑了。”
“您是不知道,六公主到底有多狠心,她连见婢妾都不愿见,等愿意见了,竟婢妾跪在火盆边,受烟熏火燎,乍冷乍热身子酥麻疼痛瘙痒就算了。”
“公主还仗着身份,让婢妾跪在她脚边为她诵经祈福,听她叱骂您,婢妾真的怕了,求娘娘为婢妾做主,六公主疯了,她疯了。”
一个枉顾孝道,无视规矩的人,试问谁会喜欢?
贤妃也是如此,可当看见镶贵人跪在她脚边哭红了眼,跟一只像她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令人心生愉悦。
她俯身捏住镶贵人下巴,迫使她同自己对视,指甲轻蹭镶贵人脸颊,红唇轻启:“你是本宫的人,永远都只能对本宫摇尾,若有朝一日,本宫发现你风吹两边倒,摇摆不定的话。”
“本宫定会亲自割了你的尾巴,双膝跪地了,就得在地面上永远生根,别站起来,明白了吗?”
摇尾?
贤妃视她做狗,镶贵人怒火直冲天灵盖,她夺权的心越发坚定了,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坐到首座,让她们对她俯首帖耳。
镶贵人举起三根手指,至于耳边起誓:“婢妾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背刺娘娘,永远忠心于您,若违背此言,愿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含着热泪真诚的眼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闪过,娘娘您要听清楚了,是婢妾起誓,不是我镶丝柳起誓。
就算她违背誓言,老天爷算账也算不到她身上,后宫里,嫔位以下的都得自称婢妾,况且亲王侍妾也能自称婢妾,还有别国的嫔妃,人数众多,无法选中她。
听她表忠心,贤妃自是欢喜得意:“举头三尺有神明,镶贵人慎言,六公主那你不用去了,本宫自会安排。”
“时辰不早了,你既然身子不适,便早点睡吧。”
“恭送娘娘。”
把人送到门口,镶贵人这才注意到贤妃来时,竟还带了两筐银丝炭,几种上好药材,三个食盒。
镶贵人决绝想要算计的眼神,渐渐冰化,满腹之言翻涌于喉头,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娘娘您训狗手段又高明了。
若不是有人来拉拢婢妾,您的恩赐,从来,从来都没落到婢妾脑袋上。
婢妾遭受多少冷嘲热讽,才从您手里哄来后殿居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正因如此,您对婢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婢妾除了顺从还是顺从。
要是您的恩赐来早一点,但凡早那么一日,婢妾也不会让怨恨在心里生根发芽。
察觉到镶贵人炽热的眼神,贤妃斜眼看向她,颇为嫌弃道:“赏你的,就你那点份利够干什么?”
“别太抠搜了,免得冻坏身子,赶紧回屋吧,记住乖巧一点,不许背着本宫干坏事。”
语毕,也不管镶贵人作何反应,径直抬脚离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镶贵人站在冷风中久久不能回神。
低垂的视线死盯贤妃赏赐之物,良久,身子差点冻僵,镶贵人这才收回视线:“抬进去,拆开烧了吧。”
如同她们俩人之间的情分,让火焰烧个干净。
抱歉,娘娘您挡了婢妾的路,一山不容二虎,相比当狗,婢妾更想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做个人。
“是。”
随着镶贵人进殿,炭火旺了不少,烛火光亮暗淡下来,独留一个守夜奴才,其余之人,全都打发出去。
主仆俩人坐在火盆边,挑灯静候,午夜梦回之时,宋书奕再次带人登门拜访。
瞧见殿内烧得通红的炭火,明显不属于镶贵人份利之内的东西,宋书奕挑眉恭贺:“奴才恭喜小主……”
宋书奕刚出生,镶贵人立马神色不耐烦,打断他吐到嗓子眼的话:“不必阴阳怪气,时辰不早了,赶紧把东西放下,回去吧,我也得歇息了。”
“公主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尽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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