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生死状

  褚世安一路来到周清和的院子，按说该摆弄花草的人，并未出现在花圃，心中有些奇怪。

  抬眼看见周清和在二层阁楼，便信步走了上去。

  踩踏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栏杆旁边的周清和却浑然未觉。

  手支着下巴，眉头紧拧，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全然未注意到有人逼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褚世安走近，轻拍了一下周清和的肩膀，轻声笑语。

  周清和仿佛如梦初醒，眉宇之间划过一丝阴郁。

  看清了是褚世安，方才展眉温声引着褚世安往屋里走。

  “没事表兄，这不是定国公府重新修缮。

  我在想着，这些花圃的奇花异草怎么移植过去，不禁便入了神。

  这些日子，周氏的子弟听说我重修定国公府，个个都抢着来帮忙，倒是没什么特别费心的。

  说起来，你好好的怎么会过来，眼下不该浓情蜜意，月下佳人的腻在一处吗？”

  褚世安望着周清和，只觉得这段时间，他当真成熟了不少。

  如今与周氏的那帮子弟越走越近，他们兄弟之间反倒是多了几分疏远了。

  正有些酸涩伤心又听得周清和拿他和云朝暮取笑，闹了个大红脸。

  行到茶桌旁落座，沉声开口。

  “今日过来，是想与你商议。

  明日开始，永宁王府的人就会陆续转移撤离出去，待到大婚，便是时机。

  太后给出了城门换防的名单，正月十六正是周贺守北城门。

  清和，我还是希望你同我一起走。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都在一起，我不放心，你留在京都。

  我若离京，皇兄必然震怒，那首屈一指的便是我亲近之人。

  母妃那边避世修行，只要我不举旗，碍于纲常伦理，皇兄也不敢为难。

  可你若是留下恐受牵连，即便不论罪，也要受打压。

  日子不会好过，不如与我一同走！”

  周清和看着褚世安为自己设想的模样，眸色一暗，一时沉默，似是在仔细斟酌。

  沉默良久后，给褚世安斟了杯茶。

  “表兄，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所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自有我生存的办法。

  你我兄弟一场，多年相伴，如今到了离别的时候，还真是有万般不舍。

  你此回北境，路上定不太平，日后也会有腥风血雨。

  可曾与朝暮说清楚，临行之前我帮你把血换了。

  你解了毒，以你的身手，想必许多危机都能迎刃而解，便算是我替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褚世安看着周清和坚定的模样，心中一阵唏嘘。

  仿佛孩子一夕之间长大，不知是该去欣慰他的成长，还是难过，这成长带来的距离。

  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轻声道。

  “换血之事，不必再提。

  你之前说过，此法虽能解毒，但对朝暮身体有害，恐怕难享常人寿数。

  如今我与她两情相悦，便是有半丝损伤，都心痛万分。

  如何能让她为我，失了半条命去。”

  周清和凝眉，认真道。

  “可是表兄，你所走之路艰险。若无武艺傍身，则更是危险重重。

  你体内的寒毒用武便会毒发，日后我不在你身边，恐有性命之虞啊。”

  褚世安笑道。

  “人终有命数，便就是我危在旦夕。又如何能用爱人的性命相换。

  这件事情听我的，青岸有你为我压制寒毒的药方，每日用着，已经好多了。

  换血之事，你也别和朝暮提起知道吗？”

  周清和听得摇头，但看着褚世安满面坚定，只能低笑。

  “这痴情的样子，可真像是周家人。”

  拿起茶杯轻碰，便算是应下了褚世安的话。

  兄弟二人谈了许久，都是对彼此的叮嘱和惦念。

  之后几日，褚世安仍旧整日和云朝暮待在一处。

  但府中的人员，是肉眼可见的在发生变化。

  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反倒是生人越来越多。

  云朝暮执掌中馈，觉得奇怪，不消两日便发现了问题。

  褚世安也不瞒着，将转移之事和盘托出。

  云朝暮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横加阻拦。

  索性便也专心完成嫁衣的收尾工作，任由着孔箐在府内折腾。

  本以为孔箐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公事，许久不曾来褚世安面前转悠，是知难而退放弃了对褚世安的心思。

  未曾想月黑风高，通幽廊下，几日未曾出现的孔箐竟然拦住了云朝暮的去路。

  云朝暮有些不解，将彩鹃护在身后，疑惑道。

  “孔姑娘深夜拦路，有何贵干？”

  孔箐看着云朝暮，面色冷峻，眼底怒海翻波。

  这几日她虽然忙着转移兄弟，但褚世安和云朝暮形影不离的传言，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甩手冲着云朝暮扔去一个卷轴，沉声道。

  “五日之期就在明天，我来给你送生死状，怎么？云姑娘是要反悔吗？”

  云朝暮微愣，本以为是孔箐放下情愫，那这擂台比武，双方都没再提，便算是默认作罢了。

  未曾想孔箐竟然是不动声色，并未忘记这茬。

  那便是仍存歪心，以退为进了。

  云朝暮挑眉轻笑。

  “既然是我提出的比武，那自然不会反悔，明日寅时演武场见，这生死状，我自会签好带过去。”

  孔箐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扬声道。

  “好，你有这份胆气，我敬你没辱没了飞将军府的门庭。

  只是王爷素来，不想你我争执，若是让他知道，明日比武定会阻拦。

  须将王爷支出府去，才能战得痛快。”

  云朝暮眉心微拧，隐隐觉出几分奇怪。

  “孔姑娘的意思是让我支走王爷。”

  孔箐含笑抱臂，阴阳怪气道。

  “这是自然，谁不知道，王爷这几日和云姑娘鹣鲽情深，日夜相伴，无所不应。

  云姑娘不将王爷支走，难道指望王爷能听我的话吗？

  还是说签着生死状，本就是个幌子，云姑娘想借着王爷的势打偏架呢。

  若是存了这等的心思，那飞将军一世英名，可被云姑娘给踩在地上了。”

  云朝暮闻声愤然道。

  “好，明日比武，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