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陌桑奇毒

  太后苍老的眼中少见的漾起波澜。

  “此话何意？十九当年中的毒，不是已经让周家那小子治好了吗？”

  长欢长公主缓缓摇了摇头，坐到太后身边，低声道。

  “皇兄当年给十九用的是陌桑奇毒堕幽离，当初百草堂堂主就是因未能破解这一奇毒，错失杏林魁首之名。

  周清和不过在百草堂学了几年医，便就是有些天赋，如何能同行医数十年的堂主相比。

  十九若是甘心躺在床上，还能保他个常人寿数。

  可他如今站起来了，不过是面上看着，同常人无异罢了。”

  太后的眼光瞬息之间锐利起来。

  “那陌桑奇毒与你有关？”

  长欢长公主面上难得见了三分心虚，辩解道。

  “十九也算是对女儿有恩，女儿哪里能主动害他。

  只是当初父皇新丧，皇兄曾来公主府找我，问了我许多陌桑往事。

  事涉两国，本以为皇兄是在暗中筹谋攻打，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万万没想到，皇兄竟然在我住处顺走了我带回来的堕幽离。

  十九回京奔丧，在宫内武功尽失，我便觉得奇怪。

  在府内翻找一空，果然不见堕幽离踪影。

  我去找皇兄理论，他却借此要挟，将我迁居萧山，不然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离开京都。”

  长欢长公主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耳机上，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太后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拉着长欢长公主的手低声道。

  “你被皇帝要挟，为何不来同母后说？”

  长欢长公主蹲下身子趴在太后膝头，哽咽低语。

  “父皇离世，母后本就伤心欲绝，哪里还能让您烦心。

  况且当时整个皇宫都在禁军掌握之中。

  我的公主府在宫外，那时政局敏感，我连宫门都进不来。

  若非此次，母后借病召我回京侍奉，恐怕此生你我母女都难相见了。”

  太后轻抚着女儿的长发，纵然已经青丝掺白，也仍旧是无限怜惜。

  半晌低声道。

  “你说的那个堕幽离，当真世上无药可解？”

  长欢长公主道。

  “本也不是要人性命之毒，只能说大渝境内应当无解。陌桑皇室是否有解药，倒是说不准。”

  太后默然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慈宁宫这边一片阴云，御书房的天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皇帝自承德殿下了早朝，便将自己关在御书房研究那封遗诏。

  甚至还翻出了先帝在位时的其他诏书进行比对。

  笔迹如出一辙，玺印也毫无破绽。

  可他实在琢磨不出，先帝将云朝暮指给褚世安的用意何在。

  回忆昔年光景，镇北军握在褚世安手中，凌云军为飞将军统御，定国公统管京畿防卫。

  若不是飞将军落难，定国公折戟。

  父皇难道是想让褚世安当天下兵马大元帅吗？

  门口传来一片熙熙攘攘，皇帝都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来兴师问罪。

  褚旭冲进屋内，拱手作揖，话还没出口就被皇帝抢了先。

  “你想来问朕，为什么同意把云朝暮指给你十九叔？”

  褚旭一哽，默然低头。

  皇帝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诏书。

  “因为他爹比你爹厉害，你皇爷爷的遗照，他拿到了朕的面前，朕能不听你皇爷爷遗命？”

  褚旭心中愤懑，快走了两步，来到桌边。

  看到桌上的先帝遗诏，眼中的怨毒，恨不能在那薄薄的诏书上烧出个窟窿。

  “若是真有遗诏，当年为什么不拿出来？

  偏要等到如今，故意来给我添堵！

  我看这遗诏分明是假的！”

  皇帝揉着额角轻揉，指了指其他诏书。

  “朕也希望是假的，但你自己比对看看，完全没有任何纰漏。

  旭儿啊，你就认了吧，你和那个云朝暮没有做夫妻的缘分。

  嫁给你十九叔也好，用一个女人换出了他一个底牌，这买卖咱们赚了。”

  褚旭心有不甘，云朝暮就算不是他的，也不能是别人的，尤其不能是褚世安的。

  恨恨道。

  “字迹相似算什么？

  十九叔自小被皇爷爷带在身边，会模仿皇爷爷的字迹，也算不得什么奇事。

  况且坊间一直谣传，皇爷爷留的是两份空白诏书，想写什么随他填。”

  皇帝心思微动，视线落到面前的诏书上，若有所思。

  “若真是这样，后果可不堪设想。”

  褚旭见皇帝神情冷肃，低声开口。

  “既然如此，父皇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皇帝一巴掌拍在褚旭的脑袋上。

  “不要遇到事情就想着斩草除根，不是早就同你说了，永宁王若是暴毙在京，镇北军必生哗变。”

  褚旭揉着额头，满面不甘，一想到褚世安即将迎娶云朝暮。

  云朝暮一袭嫁衣的样子，不是走向他。

  褚旭心里就嫉妒的想要发疯。

  皇帝看着褚旭那扭曲阴郁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另外一封遗诏，究竟写了什么……

  你给我乖乖听话不准轻举妄动，永宁王府上下没有软茬子，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如果乱来，讨不到便宜。

  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就多去读一读兵部的卷宗。

  那里面儿才有真正能治你十九叔的东西呢。”

  褚旭听的迷茫，怎么又跟兵部的案卷扯上关系。

  但皇帝既然提点了，其中定有玄机。

  只要能让褚世安倒霉，他褚旭就开心的很！

  眼中仍有一丝期待的看向皇帝。

  “父皇，那婚事……”

  皇帝斜眼看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

  “自然是要正常择选吉日，风光筹备！

  旭儿，你的性子且要磨呢。

  永远记住一时的赢不算赢，要看最后是谁赢。

  父皇要这个皇位，熬了三十年才坐上来。

  你在急什么，你在气什么，他身中奇毒，活不了几年的。

  你想要云朝暮，等他没了，谁又会管你。”

  褚旭暗恨咬牙。

  “可是到那个时候，朝暮岂不已经和十九叔……”

  皇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香的臭的来者不拒，能有这么多事吗？你还挑上大姑娘了，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