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痛本王也会痛

  褚旭骤然抬眸，眼中全是惊讶。

  “沈秋容？”

  皇帝沉吟一声，絮絮道。

  “本想着让你与云朝暮成亲后，着手兵部事务。但现下即便婚事作罢，军中的那些将领对你也心存不满。你年岁到了，大婚的筹备也做了许久，沈秋容虽然只是吏部侍郎之女，但其父沈文虽然奸猾但也有些才学，来日父皇多多提拔在朝中亦可有一席之地。清白姑娘跟了你，当日又有那么多人都知道，娶她虽然不是最优的选择，但总归聊胜于无。”

  褚旭垂眸思索，眼中看不出半分欢欣。

  默然半晌，沉声道。

  “若是换她入府，儿臣只许侧妃之位。”

  皇帝无奈笑了，看着褚旭叹气。

  “云朝暮今日闹成这样，其心之坚决可见一斑，你和她之间难有结果。留着正妃的位置，你想等谁？”

  褚旭心中随着皇帝的话，又凉了几分，但态度却是坚决。

  “沈秋容虽然与儿臣有肌肤之亲，但是手段下作，就算云朝暮不嫁，也轮不到她。”

  自己宠着长大的儿子，哪里能看不透在想什么。

  “行，侧妃就侧妃依着你。明日朕会下旨，这些日子你不必进宫，便就筹划大婚事宜吧。”

  褚旭拱手告退。

  一路回到五皇子府，都甚是疲倦。

  眠花楼依旧红烛摇曳，散落的菊花和地上的血痕已经被下人清理了干净。

  褚旭站在院中失神，从眼到心都在发酸。

  这里是他特意选的整个府内最好的位置，大批的红菊已经陆续运往京都，在大婚之日可以将整个院子都摆满。

  云朝暮喜欢红，又喜欢花，大婚之夜定然惊喜万分。

  可今日的一切好像一场梦，他还没等反应清楚，对未来的憧憬便已经碎的四分五裂。

  寒星小心翼翼跟在褚旭的身后，轻声道。

  “殿下，这大婚新娘换成沈小姐，那这婚房还设在眠花楼吗？”

  褚旭眸光骤然寒下去，恨声拂袖。

  “随便找一个院子，眠花楼，她不配！”

  不同于褚旭这边的愁云惨雾，云朝暮得偿所愿可真是无事一身轻。

  坐在永宁王府的马车上，纵然身上伤口仍泛着痛意，但唇畔的笑意却一直昂扬。

  云朝暮顺着车帘在看集市上的热闹，浑然未觉自己已经被褚世安观察许久。

  “解除了婚约便那么高兴？”

  清凉的声音响彻在耳畔，云朝暮被吸引的回过身来。

  今日如此狼狈的样子被褚世安看了个齐全，精神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

  云朝暮抬手碰了碰脸颊处的伤，疼的龇牙。

  瞥见褚世安皱起了眉头，忙笑道。

  “今日失礼让王爷看了笑话，也是多亏王爷相助才能星夜入宫，此举必令圣心不悦，恐怕已经给王爷惹了麻烦。虽说大恩不言谢，但王爷您帮了我多次，朝暮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上朝暮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褚世安看着云朝暮亮晶晶的眸子，浅笑不语。

  打量着云朝暮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倒是惊讶这愈合能力可是真快。

  半晌，缓缓道。

  “虱子多了不怕咬，本王与皇兄之间本也不是兄友弟恭的亲密关系，你这点事儿还称不上什么麻烦。不过是见你搭好了戏台子，本王给你敲了两下锣，此事能成靠的是你抓住了褚旭的把柄，又足够豁得出去，倒也不必言谢。”

  云朝暮坦然一笑，问道。

  “王爷是何时看出来的？”

  褚世安淡笑道。

  “褚旭虽然莽撞，但不是没有脑子，几日之后便是大婚，便就是再急色他也不会在刚惹出宁福宫之祸后重蹈覆辙。”

  “只是你伤的深重，又确实是伤于他手，自然所有人关注的都是他虐打你这件事情本身。原因为何，实际并不重要。”

  “你对自己够狠，既然以身入局，便该得到想要的结果，虽然这样自伤的法子真的很蠢。”

  云朝暮听得一愣，旋即讪笑，喃喃道。

  “王爷聪慧，我这点小伎俩在王爷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只是我父母早逝，身边又无兄弟手足撑腰。

  褚旭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冒然退婚势必会触怒龙颜。我虽被庆安侯府收养，但侯爷绝不会为我犯忌。

  父亲旧部同袍虽多，但不到万不得已哪里能去叨扰，情分这种东西用一次便少一分。

  只有真付出血泪，才能借势成功，我知道这法子蠢，鞭子打在身上也知道疼，但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云朝暮说的轻巧，褚世安唇畔却没了笑意，心中酸胀。

  曾经的飞将军是大渝名将，为大渝立下过多少赫赫战功。

  一朝殉国，独女尚且过得这样艰难。

  那万千牺牲在战场上的英勇兵将，他们的家人岂不是更加辛苦。

  兵为国死，国却不能善待遗属，实乃社稷不幸。

  褚世安放柔了语气，郑重道。

  “若你不嫌弃本王无权，日后遇到难处，都可来永宁王府。”

  云朝暮懵然抬眸，望进褚世安明亮的眸子里。

  灰眸似水，尽是认真和郑重，不禁让云朝暮心头微暖。

  车外传来青岸的声音。

  “王爷，庆安侯府到了！”

  云朝暮忙拱手告辞，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疼的蹙眉。

  “王爷高义，万分感谢。朝暮已经到了，来日伤好，定去永宁王府登门拜谢。”

  言罢，捂着肩膀，硬撑着从车内钻出来。

  青岸于心不忍，忙搀扶一把让云朝暮借力下车。

  褚世安后背一直火辣辣的痛，看着云朝暮方才坐过的位置，靠背上都沾染着血色，灰眸深邃。

  弯腰掀开车帘，扬声止住云朝暮向庆安侯府大门的行走的步伐。

  “云朝暮，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你痛，本王也会痛。”

  云朝暮脚步顿住，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去，瞳孔微缩，一时心跳如雷。

  这个永宁王，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旁边的青岸也同样听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王爷这是千年的老树开了花？这也开的太突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