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长安3

  那日恰逢夫君新授万年县尉之职。

  我特意往东西两市奔走，采买他素日偏爱的食材，亲手烹煮了一席新鲜菜式，庆贺欢喜。

  说起来，我也许久都没有下过厨了。

  前些日子，是夫君的忌日，那天，桂花开的正好，我做了桂花糕去祭拜他…

  ·

  杜玉赴任万年县尉第一日，便沉心翻阅县衙卷宗，连那些积尘蒙垢的旧档也尽数寻出，逐卷细查。

  闲暇时他又亲往东市，购得裴鸢素日最喜的桂花糕，携着暖意归府。

  “鸢娘！”

  刚踏入院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摇摇晃晃扑来，软乎乎缠上他的膝头。

  杜玉俯身，见那小团子仰着粉雕玉琢的脸，眉眼弯弯笑靥清甜，软糯唤着。

  “爹爹……爹爹……”

  他轻轻将崖儿抱起，孩童目光落在油纸包的桂花糕上，不自觉吮着指尖，憨态可人。

  “崖儿，可有想爹爹？”

  杜玉凝视怀中稚子粉嫩面庞，眸底笑意愈浓，暖意漫溢眉梢。

  “想～”

  软糯童音清甜入耳。

  他携着崖儿步入堂内，案上已摆满珍馐佳肴，香气袅袅，却不见裴鸢身影。将桂花糕轻置案头，正欲起身去寻，人已推门而入。

  “正要带崖儿去找你，怎做了这许多膳食？”

  杜玉上前接过她手中碗筷，崖儿却牢牢搂着他脖颈，不肯撒手半分。

  “今日是夫君入职万年县公廨的第一日，自然要备妥佳肴，好好庆贺一番。”

  裴鸢浅笑颔首，眸中皆是欣慰。

  “辛苦鸢娘。”

  虽只是八品县尉，然身处长安帝京，万年县多居达官显贵，这份职任较之他处，终究是体面厚重许多。

  杜玉将崖儿轻放在凳上，孩童乖乖坐定，目光却黏在油纸包上，寸步不离地落在那桂花糕上。

  杜玉缓缓拆开油纸，清甜的桂香顷刻漫开，暖糯绵长，沁人心脾。

  “娘，崖儿可以吃吗……”

  崖儿眨着圆亮如杏的眸子，小声嗫嚅，指尖悄悄攥着衣角。

  他仍记着裴鸢叮嘱要少吃甜食，今日已尝过不少零嘴，难免有些忐忑。

  “自然能，只是今日只吃两块便好。往后若是馋了，等爹爹归来，再让他去买便是。”

  裴鸢望着儿子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说得出半分拒绝的话。

  “爹爹往后定常买桂花糕回来。”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崖儿安安稳稳坐于中间，暖意融融。杜玉先盛了碗热汤，轻轻推至裴鸢面前，瓷碗温热，暖意漫开。

  “多谢郎君。”

  食案上羹汤温热，桂香缠着凉糕清甜漫在屋中。

  杜玉执箸夹起块软嫩笋片，仔细剔去细筋，轻轻放进裴鸢碗中，指腹不经意擦过碗沿，眸底温软似春溪。

  裴鸢抬眸浅笑，鬓边珠钗轻晃。

  烛火暖映案头，羹汤冒着细烟。

  杜玉执勺舀起软糜，吹至温热才递到崖儿唇边，指尖轻托孩童下颌，语声温软。

  “慢些咽，不着急。”

  崖儿含着勺晃着小脑袋，汤汁沾了唇角，裴鸢抬手用绢帕细细拭去，眸底漾着柔波。

  烛火摇曳，映得三人眉眼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