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长安1

  红烛高燃，烛火淌着细碎金辉，将新房内的陈设染得暖意融融。

  雕花描金的拔步床围垂着绛红流苏，随风轻晃时簌簌作响，帐顶绣就的鸾凤缠枝在烛影里若隐若现，衬得满室皆覆温柔光晕。

  裴鸢指尖死死攥着团扇竹骨，扇面绣纹硌得掌心发紧，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连呼吸都掺着细碎的颤。

  杜玉推门而入时，身上的喜服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微凉，却抵不过室内满溢的暖意。

  他身上红衣的清浅气息慢慢漫过来，脚步轻得像怕扰了我，停在床前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扇面上，暖融融的，却让她耳根瞬间烫得发疼。

  裴鸢无意识地将团扇攥得更紧，扇沿抵着下颌，恨不得将半张脸都藏在扇后，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杜玉指尖轻碰扇沿，力道浅缓得近乎小心翼翼。她攥着扇骨的指节微紧，呼吸悄悄顿了半分，睫毛轻颤着不敢抬眼。

  扇面被缓缓掀起，暖光落在脸颊，热意瞬时漫上来，耳尖发烫。

  他眉眼弯得舒展，眼底亮得盛着光，藏不住的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连呼吸都带着轻快的暖意。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满是真切的欢喜与珍视，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得偿所愿的雀跃。

  他轻轻扣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却稳稳攥着，掌心温热细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缓而郑重，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眼底满是温柔，连脚步都放得极缓，生怕稍重便惊扰了她。

  “鸢娘，你是我的妻了…”

  她的指尖悄然收紧，耳尖泛起薄红，睫毛轻颤着垂眸避开目光，脸颊漫上浅浅热意，唇角抿着一丝极淡的软，身姿微微发僵却难掩羞怯。

  ·

  “母亲，母亲……”

  熟悉的唤声缠在耳畔，似近在咫尺，又飘若远云，朦胧得抓不住半分实感。

  裴鸢勉力掀开沉重的眼睫，最先撞入视线的是位身形挺拔的少年，玄蓝锦袍覆身，衬得眉眼间自带几分沉静端方，周身气度温润又沉稳。

  “母亲，您昏睡许久，可把昭儿吓坏了。”

  身侧忽然落下轻软的话音，转头便见身着粉白襦裙的少女依偎过来，鬓边碎发轻垂，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女独有的鲜活灵动，眼底藏着未散的担忧，憨态里裹着真切的牵挂。

  “我……方才做了个梦。”

  嗓音干涩得像是蒙了层尘，字句轻颤着溢出唇间。梦中杜玉的身影骤然浮现，心口陡然泛起细密的钝痛，缠缠绵绵散不去。

  杜玉离开，已是十五载光阴。

  这十五年里，她撑着风雨飘摇的杜家，一手将儿女拉扯成人，熬过无数寒夜孤灯，早已习惯了孤身前行。

  久不曾梦见他了，此番梦醒，脑中竟是一片模糊，连他旧时模样，都快要记不清了。

  “母亲梦见了什么？”

  睡梦中，杜崖分明望见裴鸢唇角漾着浅笑，温柔真切。待梦醒回神，她眼底暖意尽消，只剩满眶化不开的悲绪。

  “梦见了，我年少的时候…”

  裴鸢侧首望向窗外，金桂缀枝，细碎鎏金满庭，清风携香漫来，素雅好看。

  桂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