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莲花之影
作者:还是喜欢梁喆
极乐教的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流逝,转眼已过数日。
每天清晨,钟声准时响起,信徒们聚集在莲花殿晨祷;白天各自劳作;傍晚共进晚餐;夜晚在静谧中入眠。一切都井然有序,和谐安宁。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伊之助逐渐适应了极乐教的作息。上午,他跟随童磨在小院学习。童磨的教导方式很特别,他从不强迫伊之助记忆教义,而是通过故事和比喻,让那些理念自然而然地渗透。
“极乐教的终极目标,是消除一切痛苦。”一天上午,童磨这样说道,“伊之助,你觉得痛苦从何而来?”
伊之助思考了一会儿:“来自失去……还有无法实现的愿望。”
“很对。”童磨赞许地点头,“但更深层地说,痛苦来自‘执着’。执着于过去,执着于欲望,执着于自我。只要放下这些,就能达到极乐。”
“可是,如果连对家人的爱都放下了,那还是人吗?”伊之助问道。
童磨的笑容深了些:“问得好。爱不是执着,爱是给予。执着是占有,是害怕失去。真正的爱,是即使可能失去,也依然愿意付出。”
伊之助似懂非懂。他想起琴叶,想起堕姬他们。如果有一天会失去他们,他还会这样爱他们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那种爱中,难道没有害怕失去的成分吗?
“不用着急。”童磨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这些道理需要时间慢慢领悟。现在,让我们来练习剑术吧。”
童磨的剑术风格独特,轻盈灵动,如同舞蹈。他使用的是一把细长的剑,剑身呈现出奇异的彩虹色泽。伊之助则用木剑练习。
“剑不是用来杀戮的。”童磨指导他,“剑是延伸的意志,是保护的力量。记住,每一次挥剑,都要清楚为了什么。”
伊之助想起了妓夫太郎教他镰刀时的情景。妓夫太郎的风格完全不同,凶猛、直接,招招致命。
他告诉伊之助:“武器就是用来生存的。在必要的时候,不要犹豫。”
两种理念在伊之助心中碰撞。他不知道哪种更正确,也许都正确,也都不完全正确。
下午的自由时间,伊之助通常和累一起。累在医馆的工作很受重视,他丰富的草药知识和精湛的医术,很快就赢得了医师们的尊重。
但累始终保持谨慎,从未真正融入。
“今天我发现了这个。”一天下午,累将伊之助带到医馆后的储藏室,从一堆药材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
“这是什么?”
累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干枯的紫色花瓣:“迷幻紫藤的花瓣。少量使用可以镇痛,但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逐渐丧失自主意识。”
伊之助感到脊背发凉:“你是说……”
“我不确定用途。”累谨慎地说,“但我注意到,有些信徒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尤其是那些在这里待了很多年的老信徒。我问过医师,他们说这是‘深度修行’的表现。”
“童磨知道吗?”
“他一定知道。”累将布袋放回原处,“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离开医馆,伊之助去找妓夫太郎。妓夫太郎在巡逻队的表现让队长刚十分满意,他的敏锐和实力为巡逻队解决了好几次潜在威胁。但妓夫太郎从未放松警惕。
“今天又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妓夫太郎低声告诉伊之助,“而且我注意到,极乐教外围的守卫非常严密,不像是普通的宗教场所。”
“什么意思?”
“这里的防御布局,更像是一个军事据点。”妓夫太郎说,“哨位设置、巡逻路线,都经过精心设计。而且,有些守卫的身手,不可能是普通信徒。”
伊之助想起后山那三名男子。他们的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童磨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妓夫太郎摇头,“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已经摸清了几个可能的撤离路线,以防万一。”
堕姬在茶道课上的表现无可挑剔。她优雅的举止和深厚的修养,很快吸引了一批忠实的学生。
甚至有些年轻信徒对她产生了超出尊敬的情感,但堕姬始终保持距离。
“他们在试探我。”一天傍晚,堕姬告诉伊之助和累,
“问我关于游郭的事,关于过去。我含糊应对,但他们显然不满意。”
“他们怀疑我们?”伊之助问。
“不是怀疑,是调查。”堕姬分析道,“童磨接纳我们,一定有他的目的。他在评估我们的价值,也在测试我们的忠诚。”
“那我们该怎么办?”
“演下去。”堕姬平静地说,“扮演好我们的角色,同时收集信息。哥哥在摸清地形,累在调查药物,我在观察人际关系。我们需要时间。”
琴叶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完全沉浸在极乐教的生活中,每天诵经、劳作,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微笑。
伊之助看着母亲快乐的样子,心中矛盾不已。他不忍心打破她的幸福,但越来越确信极乐教有问题。
一天深夜,伊之助被轻微的声响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琴叶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走出房间。伊之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琴叶没有离开院子,而是坐在廊下,望着夜空。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
伊之助正要走过去,却听到琴叶低声说:“请保佑伊之助,让他平安快乐。请保佑教主大人,让他永远指引我们。请原谅我的罪孽,让我早日进入极乐……”
她的声音轻柔而虔诚,但伊之助却感到一阵寒意。“罪孽”?母亲有什么罪孽需要原谅?
琴叶祈祷了约一刻钟,然后起身回房。伊之助在她之前溜回床上,假装熟睡。琴叶为他掖好被角,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然后才躺下。
伊之助闭着眼睛,心中翻腾。母亲似乎隐藏着什么,而这件事与童磨有关。
第二天上午,伊之助在童磨的小院学习时,故意提起了琴叶。
“继爸,妈妈说她有罪孽需要原谅,是什么意思?”
童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之助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需要原谅的部分,伊之助。”童磨温和地说,
“你母亲在遇到我之前,经历了很多痛苦。那些经历让她觉得自己不够纯洁,不够完美。
但极乐教就是为此存在的——帮助人们洗净过去的伤痕。”
“妈妈经历了什么?”伊之助追问。
童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有些伤痛,最好让它留在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伊之助,你母亲在这里找到了平静,这就是够了,不是吗?”
伊之助点点头,但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接下来的几天,伊之助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注意到,琴叶每隔几天,就会在深夜悄悄祈祷。
而且,她似乎特别害怕某些东西——有时突然的声响会让她惊跳起来,有时她会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中充满恐惧。(这里是家暴后的PDSD的应激反应)
一天下午,伊之助在极乐教的图书馆查阅资料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图书馆位于莲花殿的二楼,收藏着大量经书和典籍。伊之助被允许进入,童磨说这是“太子”的特权。他其实对经书不感兴趣,但希望在这里找到一些关于极乐教历史的线索。
正当他翻阅一本厚厚的册子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年轻人,你对‘轮回转生’的章节感兴趣?”
伊之助转身,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和其他信徒一样的白色教袍,但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显示他地位特殊。老人的眼睛很浑浊,但目光锐利。
“我只是随便看看。”伊之助谨慎地说。
老者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那是教主的早期著作,写于三十年前。很多理念后来有所修改。”
“您在这里很久了吗?”伊之助问。
“从极乐教创立之初就在了。”老者说,“我是第一批信徒,见证了这里的一切。”
伊之助心中一动:“那您一定很了解教主大人。”
“了解?”老者笑了,笑容中有一丝苦涩,“没有人真正了解教主大人。他就像深渊,你永远看不到底。”
这话让伊之助感到不安:“什么意思?”
老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孩子,你叫伊之助,对吧?教主的‘太子’。”
伊之助点点头。
“小心点。”老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极乐教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莲花很美,但它的根扎在淤泥里。”
“您能说清楚点吗?”伊之助急切地问。
但老者突然咳嗽起来,声音很大。一名年轻信徒闻声赶来:“莲生长老,您没事吧?该吃药了。”
被称为莲生的老者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他对伊之助使了个眼色,然后在年轻信徒的搀扶下离开了。
伊之助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莲生的话证实了他的怀疑,但太模糊了。他需要更多信息。
那天晚上,伊之助将这件事告诉了堕姬他们。
“莲生……”累沉思道,“我听说过他。医馆的医师说,他是极乐教最年长的信徒,但身体一直不好,很少公开露面。”
“他似乎在警告我。”伊之助说。
“但我们不能贸然接触他。”堕姬分析道,“如果他在监视之下,我们的接触会引起怀疑。”
妓夫太郎点头:“我们需要更谨慎。明天我试着查查这个莲生的住处。”
“不行。”堕姬反对,“太危险了。现在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们讨论了各种可能性,但都没有万全之策。最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三天后的清晨,晨祷时,童磨宣布了一个消息:“莲生长老昨夜安详离世,进入了极乐世界。让我们为他祈祷,感谢他多年来的奉献。”
伊之助感到一阵寒意。太巧了,刚和他接触过就“安详离世”?
晨祷后,伊之助找到那天搀扶莲生的年轻信徒:“莲生长老怎么突然就……”
年轻信徒表情悲伤:“长老身体一直不好,昨夜突发急病,没能救回来。”
“他住哪里?我想去祭拜。”
“教主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后事。”年轻信徒说,“长老的遗体已经火化,骨灰将撒入圣莲池。教主说,这是长老生前的愿望。”
一切都处理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伊之助心中警铃大作。他找到累,告诉他这件事。
“我需要检查他的遗体,但已经不可能了。”累皱眉,“不过,如果真的是被灭口,我们可以从其他方向调查。”
“什么方向?”
“莲生是第一批信徒,一定有人认识他。”累说,“那些老信徒,也许知道些什么。”
但接下来的几天,伊之助发现,极乐教中的老信徒越来越少见了。他们要么“闭关修行”,要么“外出传教”,要么“身体不适在休养”。
能够接触到的,都是那些眼神空洞、言语机械的深度信徒。
极乐教的真相被一层层包裹起来,如同莲花的花瓣,剥开一层,里面还有更多层。
一天下午,伊之助在小院练习剑术时,童磨突然说:“伊之助,你最近似乎心事重重。”
伊之助手中木剑一顿:“没有,只是在思考教义。”
童磨微笑着走到他面前:“你知道吗?你和小琴叶很像,都不擅长撒谎哦。”
伊之助低下头。
“你在调查莲生的事。”童磨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伊之助心中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关系,我理解。”童磨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莲生长老晚年精神状态不稳定,说了很多糊涂话。我不希望你被误导。”
“他说极乐教的根扎在淤泥里。”伊之助鼓起勇气说。
童磨笑了:“他说得没错。莲花就是从淤泥中生长出来的,没有淤泥的养分,就没有莲花的美丽。极乐教也是如此,我们从人性的黑暗面中汲取智慧,转化为光明。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伊之助总觉得哪里不对。
“伊之助。”
童磨的语气严肃了些,
“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理解极乐教的真谛。但信任是相互的。如果你不能相信我,那么我们的关系就无法继续。”
这是童磨第一次直接施压。伊之助感到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我相信您,继爸。”他最终说。
“好孩子。”
童磨恢复笑容,
“那么,我们来谈点正事。三天后是极乐教的‘莲花祭’,一年中最重要的庆典。作为太子,你需要在仪式中扮演重要角色。”
“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童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在仪式高潮时,喝下这个,然后带领信徒们诵读《极乐经》的最终章。”
伊之助接过小瓶:“这是什么?”
“圣水。”童磨说,“用圣莲池的莲花和极乐教秘方调制而成。它能帮助你与极乐世界建立连接,更好地引导信徒。”
但实际上就是和童磨给琴叶的项链差不多,
伊之助看着手中的小瓶,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了累发现的那些药物。
“必须喝吗?”
“这是太子的责任。”童磨的眼神不容拒绝,“伊之助,这是你融入极乐教,真正成为我们一员的最后一步。完成这个仪式,你就不再是外人,而是我们的核心。”
伊之助握紧小瓶:“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伊之助将小瓶拿给累检查。累打开瓶塞,闻了闻,然后取出一滴,用银针测试。
“成分很复杂。”累皱眉,“我能识别出莲花提取物,还有一些安神草药,但还有几种未知成分。银针没有变黑,说明没有常见毒素,但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
“童磨说这是成为核心成员的最后一步。”伊之助说。
妓夫太郎冷哼:“控制核心成员的最后一步吧。”
堕姬沉思道:“我们不能让伊之助喝这个。但拒绝的话,会引起童磨的怀疑。”
“我可以假装喝下,然后吐掉。”伊之助说。
“太冒险了。”累摇头,“仪式上众目睽睽,很难不被发现。而且如果这液体有挥发性或可以通过皮肤吸收,只是接触都可能有问题。”
四人陷入沉默。莲花祭还有三天,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想出办法。
“也许我们可以制造意外,打翻它。”妓夫太郎提议。
“那样更可疑。”堕姬说,“童磨会准备备用方案。”
讨论持续到深夜,但没有找到完美解决方案。最后他们决定,先尽量收集关于莲花祭的信息,再作打算。
第二天,伊之助在极乐教中走动时,发现信徒们都在为莲花祭做准备。
殿堂被装饰得更加华丽,到处悬挂着莲花灯笼和彩色经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的气氛,信徒们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伊之助找到几个相熟的信徒,询问莲花祭的细节。
“这是极乐教最重要的日子!”一个年轻女信徒兴奋地说,“在这一天,教主大人会展现神迹,带领我们更接近极乐世界!”
“展现神迹?”
“每年都不一样。”另一个信徒说,“有时是治愈重病,有时是预言成真,有时是让枯萎的莲花重新盛开。但最重要的是‘共享极乐’仪式,那是我们与教主大人最亲密的时刻。”
“共享极乐?”
“就是喝下圣水,一起进入极乐境界。”信徒的眼神变得迷离,“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你会忘记一切烦恼,感受到无上的幸福。”
伊之助心中的不安更重了。
下午,他在医馆找到累。累正在配制一种草药,表情专注。
“有发现吗?”伊之助问。
累示意他靠近,低声说:“我查了医馆的记录,发现每年莲花祭后,医馆接收的病人会突然增多。”
“什么病?”
“大多是精神恍惚、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累说,“但记录上写的是‘深度修行后遗症’,需要‘进一步净化’。”
“进一步净化?”
累指向医馆后方的一扇小门:“那里是‘净化室’,只有高级医师能进入。我试图进去,但被拒绝了。”
伊之助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莲走了进来:“累医师,教主大人找你。”
累和伊之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跟着莲离开。
“上二大人……”
“呐呐~累君,在这怎么样啊~”
“挺好的,和‘家’一样……”
童磨依旧笑的人畜无害
“你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吧~?”
“属下不知……”
童磨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随后他开启了脑内通话:
“呐呐~都听得见吗~?小堕姬~妓夫太郎~累君~?”
“…………”
“…………”
“在……”
最终也只有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
“我们的最终目标都是保护小伊之助,所以不要再对我的极乐教那么好奇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在某个时间点解释哦~”
“回去就向那个孩子撒点小谎就好啦~”
“是,上二大人”
回来的路上,累一直在盘算如何面对伊之助,
伊之助在医馆等待,心中忐忑不安。一个时辰后,累回来了,脸色凝重。
“童磨让我负责莲花祭的医疗准备。”累说,“包括‘净化室’的工作。”
“这是机会!”伊之助说。
“也是试探。”累冷静分析,“童磨在测试我的忠诚。如果我按照他的要求做,就证明我已经被同化;如果我拒绝或做手脚,就会暴露。”
“那怎么办?”
“我会按照要求做,但尽量留下记录。”累说,“伊之助,你现在必须小心。童磨对你的关注越来越多,你的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起怀疑。”
这也是内向了很久才决定保留下来的决策,也是最不容易引起伊之助怀疑的决策,
那天晚上,伊之助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在莲花祭前夜,偷偷调查净化室。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净化室真的隐藏着极乐教的秘密,那么了解它可能是破解整个谜团的关键。
莲花祭前夜,极乐教沉浸在节前的宁静中。信徒们早早休息,为明天的庆典养精蓄锐。
伊之助等到琴叶熟睡后,悄悄起身。他换上一身深色衣服,蒙上面,溜出房间。
医馆位于极乐教的东侧,夜间无人值守。伊之助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来到医馆后门。门锁着,但他记得累说过,后窗的插销坏了,一直没修。
他绕到后面,果然找到了那扇窗。轻轻一推,窗开了。伊之助翻身进入,落地无声。
医馆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投下诡异的光影。药柜在黑暗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消毒剂混合的气味。
伊之助凭着白天的记忆,走向净化室。那扇小门在医馆最深处,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精致的莲花图案锁孔。
门锁着。伊之助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他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钥匙。
就在这时,他听到脚步声。
伊之助心中一紧,迅速躲到最近的药柜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
“……确保万无一失。”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净化室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个声音回答,伊之助认出是医馆的首席医师,“所有设备都检查过,药物也配制完毕。”
“教主大人特别交代,今年的莲花祭很重要。新来的那几位,尤其是伊之助,是关键。”
“我明白。圣水的浓度已经调整,保证一次就能建立深层连接。”
“不要出差错。教主大人对他们寄予厚望。”
“是。”
两人停在净化室门前。伊之助屏住呼吸,从药柜的缝隙中偷看。月光照亮了其中一人的侧脸——是童磨身边的一名亲信,伊之助在后山见过他。
医师打开净化室的门,两人走了进去。门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隙。
伊之助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净化室内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医疗设备,而是一个类似祭坛的房间。中央是一个石台,周围环绕着七盏莲花灯。墙上挂着奇怪的符号和图表,有些像是人体经络图,但标注的方式很诡异。
童磨的亲信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今年的候选人名单。莲花祭后,安排他们依次进行净化。”
两人继续讨论着伊之助听不懂的内容,但每一个字都让他毛骨悚然。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立刻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后退,却不小心碰倒了墙边的一个药罐。
“砰”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谁?!”净化室内的两人立刻冲出来。
伊之助转身就跑。他冲出医馆,跃过后窗,在夜色中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他穿过回廊,越过花园,专挑偏僻的小路跑。但追赶者似乎很熟悉地形,始终紧追不舍。
前方是圣莲池,一片开阔地,无处可藏。伊之助咬咬牙,跳进了池边的灌木丛。
脚步声接近,停在池边。
“没人。”是医师的声音。
“他一定躲在附近。”亲信说,“搜。”
伊之助蜷缩在灌木丛中,心跳如鼓。他听到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了,你们在找什么?”
是琴叶。
伊之助心中一惊。母亲怎么会在这里?
“琴叶夫人。”医师的声音变得恭敬,“我们看到有人闯入医馆,正在追查。”
“医馆?”琴叶的声音带着困惑,“我刚才一直在这里散步,没看到有人经过啊。”
“您确定?”
“确定。我在这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只有我一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亲信说:“那可能是我们看错了。抱歉打扰您休息。”
“没关系。晚安。”
脚步声远去。伊之助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真的走了,才从灌木丛中爬出来。
过了一会,琴叶离开了
但她留下来一张字条
“极乐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妈妈的意思是告诉我,教主大人在整治我看到的一切……?”
这个结果也让伊之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他看到的算什么?
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吗?
还是他们都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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