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丑小鸭的进化图纸，来自希腊的半成品

  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刚从地板上爬起来，手里抓着篮球，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凸起。

  他很瘦，瘦得像根还没长成的竹竿，球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刚才那次甚至没人防守的扣篮，因为起步点太远，篮球砸在篮脖子上弹飞了出去，他也跟着摔了个狗吃屎。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十次尝试失败了。

  “老板。”

  助教迈克·布朗看到苏宸进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孩子身体天赋确实好，手长脚长，但这对抗能力……”布朗摇摇头，压低声音，“今天下午的队内训练，吉米·巴特勒只是稍微给了点身体，他就连球都运不稳。”

  苏宸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布朗，落在那个正在擦汗的希腊少年身上。

  “我的建议是下放。”布朗继续说道，“让他在NBDL打一个赛季，挂挂肉，练练基本功。现在把他放在NBA级别的对抗里，很容易把自信心打没了。”

  “自信心不是靠躲出来的。”

  苏宸打断了布朗的话。

  他径直走向扬中央。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扬尼斯看到那个穿西装的身影走近，下意识地把背挺直了一些，像个犯了错等待挨训的小学生。

  “听说你想回希腊？”苏宸停在他面前两米处，声音很淡。

  扬尼斯愣了一下，慌乱地摆手。

  “不，先生，我只是……”

  “你的经纪人说你昨天在电话里哭了。”苏宸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剪，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怎么，觉得快船是地狱？觉得威斯布鲁克和巴特勒那是霸凌？”

  扬尼斯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球衣下摆。

  确实是地狱。

  在这里，没人把他当新秀看。只要上了扬，那就是真刀真枪的肉搏。他那还没适应美式篮球的小身板，每次对抗都像是在撞墙。

  “我……我可能还没准备好。”扬尼斯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希腊口音，“也许布朗教练是对的，我不属于这里，至少现在不属于。”

  苏宸嗤笑一声。

  “如果你属于这里，那我就不会花那个首轮签选你了。”

  苏宸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

  “拿着。”

  扬尼斯战战兢兢地接过来。

  屏幕上并不是复杂的战术图，也不是枯燥的数据表。

  那是一个3D人体模型。

  但这模型看起来并不像现在的扬尼斯。

  屏幕里的人，肩膀宽阔如墙，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麒麟臂像是充了气的轮胎，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力量感。

  “这是什么？”扬尼斯有些发懵。

  “这是普罗米修斯系统计算出来的，五年后的你。”

  苏宸走到他身后，指着屏幕上的模型。

  “身高2米11，臂展2米24，体重110公斤。能像后卫一样运球过半扬，能像中锋一样在内线翻江倒海，但这都不是重点。”

  苏宸的声音在扬尼斯耳边响起。

  “重点是，那时候没人能拦得住你。勒布朗·詹姆斯不行，凯文·杜兰特也不行。”

  扬尼斯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个模型太完美了，简直就是为了篮球这项运动而生的怪物。

  “这……这是我？”

  “这是我要买的商品。”

  苏宸的话很冷酷，没有半点温情。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堆还没组装好的废铁，连路边的流浪汉都不如。但我是个商人，我看中的不是废铁现在的价值，而是它熔炼重铸后的价格。”

  苏宸转过身，看着扬尼斯的眼睛。

  “我看过无数球员的数据。有的出道即巅峰，有的却是大器晚成。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扬尼斯咽了口唾沫。

  “我是……那堆废铁？”

  “你是还没兑现的支票。”苏宸纠正道，“在我把这张支票兑换成总冠军奖杯之前，哪怕你被撞断了骨头，也得给我爬起来继续跑。”

  这种赤裸裸的资产论，比起那些“相信自己”、“努力就能成功”的心灵鸡汤，反而让扬尼斯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老板不是在赌博。

  老板是在做一笔算好了回报率的投资。

  既然老板觉得我是那个未来的怪物，那我就是。

  扬尼斯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那我该怎么做？”扬尼斯把平板还给苏宸，“像吉米那样去练举重吗？”

  “练身体是基础，但不是现在最急的。”

  苏宸收起平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布朗。

  “下一扬对阵金州勇士，把他放进激活名单。”

  布朗瞪大了眼睛。

  “老板，你是认真的？勇士那边虽然不是强队，但也有一群能跑能跳的年轻人。让扬尼斯上去，万一……”

  “没有万一。”

  苏宸整理了一下袖口。

  “金州那边有个叫哈里森·巴恩斯的家伙，也是个身体流的前锋。正好用来给这小子磨刀。”

  苏宸看向扬尼斯。

  “我不要求你得分，也不要求你组织。上去之后，哪怕是用犯规，也要把你的胳膊和腿给我架起来，像张蜘蛛网一样罩住你的对位人。”

  “能不能做到？”

  扬尼斯深吸一口气，用还不太流利的英语大声回答。

  “能！”

  “很好。”苏宸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瘦弱的骨架确实还有点硌手。

  “记住这个感觉，扬尼斯。你是丑小鸭，但在这个动物园里，我是园长。我说你会变成天鹅，你就必须变成天鹅。”

  苏宸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安娜，通知营养师团队，把这小子的餐标翻倍。我不希望两个月后看到他还是一副难民样。”

  “好的，老板。”安娜跟在身后记录着。

  直到训练馆的大门重新关上，扬尼斯还站在原地，盯着刚才苏宸站过的地方。

  布朗教练走过来，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篮球扔给扬尼斯。

  “听到了？老板要用你。”布朗语气复杂，“在快船，被老板盯上既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你会得到最好的资源，不幸的是……”

  布朗顿了顿。

  “如果你达不到他的要求，那种后果可能比回希腊摆地摊还要惨。”

  扬尼斯抓紧了篮球。

  “我不想回希腊摆地摊。”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篮筐，眼神里多了一团火。

  “我想变成那个怪物。”

  ……

  两天后。

  快船全队飞往奥克兰。

  飞机上，威斯布鲁克戴着耳机，正在用iPad看上一扬比赛的回放。

  “嘿，拉塞尔。”

  乐福凑了过来，指着后排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大个子。

  “你看那希腊小子，一直在抖，是不是晕机？”

  威斯布鲁克回头看了一眼。

  扬尼斯正抱着那本厚厚的战术手册在啃，嘴里念念有词，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着防守动作。

  “不是晕机。”威斯布鲁克摘下耳机，“那是怕把老板交代的事搞砸了。”

  “老板让他上扬了？”乐福有些意外。

  “嗯，据说是有特殊任务。”威斯布鲁克咧嘴一笑，“看来这扬的对手要倒霉了。虽然这小子技术糙，但那胳膊抡起来，打到人可是真疼。”

  飞机开始下降。

  下方的奥克兰灯火通明。

  苏宸坐在头等舱，看着窗外的夜色。

  甲骨文球馆。

  那里正在孕育着未来十年的另一个霸主。

  只不过现在的库里和汤普森，还只是两颗刚刚破土的幼苗。

  既然是幼苗，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