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禁闭

  不是走向城堡大门，也不是走向任何一位院长的办公室，而是走向一条更加偏僻通往城堡侧翼的走廊。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斯内普用魔杖轻轻一点，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狭窄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储藏室。

  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上，照亮了堆满破损天平、旧坩埚、发霉羊皮纸卷和各种古怪魔法物品碎片的架子。

  “你们的任务，”

  斯内普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是把这些‘收藏品’分门别类整理好。”

  “破损的、失效的、危险的，分开摆放。”

  “标签要清晰。”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沾满灰尘，字迹模糊的旧标签和一瓶看起来粘稠肮脏的胶水。

  “在我回来检查之前，不许离开，不许使用魔法，哦，当然，除了照明。”他冷冷地补充，“如果我发现有任何物品损坏，或者分类出现有趣的错误，禁闭时间会相应延长，直到我认为合适为止。”

  斯内普留下一个充满威胁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储藏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储藏室里只剩下哈利和德拉科，还有满屋子的灰尘和古怪物品。

  油灯的光晕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凝滞而沉闷。

  两人最初谁也没说话，各自憋着一肚子火和沮丧。

  哈利气斯内普的偏袒和严厉，尽管这次确实是他违规在先，也气这该死的巧合。

  德拉科则气自己倒霉，气哈利带路不够隐蔽！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更气即将面临的家族质询，最气的是！凭什么那个拉文克劳没有扣分！！！

  他不服！

  他们开始机械地整理，动作粗鲁，弄得到处尘土飞扬。

  德拉科捏着鼻子，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个裂开一条缝，里面还残留着可疑绿色凝固物的试管。

  哈利试图把一堆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生物干枯触须的东西理顺。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只有物品碰撞和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

  “都怪你，”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打破了寂静，“要不是你磨磨蹭蹭弄那个破隐形衣……”

  “破隐形衣？”哈利猛地抬头，绿眼睛里冒着火，“要不是它，我们刚才在走廊上就被费尔奇抓个正着了！而且，是谁对着三件一模一样的外套挑了整整十分钟？”

  “那是品味和仪容的问题，波特！不像有些人，一年到头就那几件旧袍子！”德拉科反唇相讥。

  “至少我的袍子没熏得整个走廊都是发胶味！”

  “你懂什么！那是法国进口的——！”

  争吵眼看就要升级，像往常一样变成毫无意义的人身攻击。

  但就在这时，德拉科脚下不小心踢翻了一个旧箱子，里面滚出几个布满铜绿，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碎片，其中一块滚到了哈利脚边。

  哈利下意识地弯腰捡起，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碎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干涸的污渍。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碎片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并且熟悉的令人极度不安的魔法波动。

  那是冰冷的，滑腻的，充满恶意的。

  “这是什么？”他皱起眉，翻看着碎片。

  德拉科也停止了争吵，凑过来看了一眼，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警觉。

  “不知道。”

  “看起来像是…某种破损的容器？或者装饰品的碎片？”

  哈利将那丝微弱的黑暗魔力波动和碎片上的暗红污渍联系起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德拉科：“你记不记得……万圣节前夕，奇洛教授头上缠着厚围巾之前，有传言说他之前负责看守的四楼禁区走廊附近，发现过奇怪的痕迹？还有，前些日子，禁林边缘也传出过独角兽被袭击的流言……”

  哈利犹豫一下补充，“虽然只是说独角兽受了伤，不过这不也是袭击吗？”

  德拉科的表情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这些传言。

  作为马尔福家的儿子，他对黑魔法和黑暗生物的了解远超普通学生。

  他也凑近看了看哈利手中的碎片，又扫了一眼箱子里其他类似的残骸，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碎片，有点像是被某种强大的黑暗力量从内部冲击炸裂的，某种禁锢类或保护类魔法物品。”

  他低声说，暂时忘记了和哈利的争执，“还有这颜色和质地，有点像我在我爸爸的书房里看到过的描述某种古代黑魔法仪式器皿的插图……”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深夜被抓的懊恼，被暂时抛到了一边。

  “斯内普教授让我们整理这些东西是因为什么？”哈利压低声音，心跳有些加速，“这里好多看起来都不像是普通的教学用具报废品。”

  “更像是不明来历可能带有危险魔法残留的垃圾。”德拉科接口，声音也压低。

  带着一种他平时很少显露出属于纯血家族继承人对魔法物品的审慎。

  “他把我们关在这里整理这些是巧合？还是……”

  他们都知道斯内普教授深不可测，与黑魔法防御术以及魔药相关的灰色地带接触极多。

  这个储藏室，显然不是个普通的杂物间。

  格拉迪斯靠在门边，听完了整个过程，抬眸和斯内普对视，嘴角轻勾，离开。

  斯内普淡淡扫了一眼格拉迪斯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他推开了门。

  斯内普回来了。

  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落在哈利手中还捏着的那块碎片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冰锥。

  “看来你们对分类有自己的见解，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刺骨，“还是说，你对黑魔法残留物有特别的兴趣？”

  哈利手一抖，差点把碎片掉在地上。“不，教授，我只是……”

  斯内普大步走过来，从哈利手里夺过那块碎片，仔细查看了一眼，嘴唇抿得更紧。

  他又扫了一眼被德拉科踢翻的箱子和里面散落的类似碎片，脸色更加难看。

  难怪。

  “今晚的整理到此为止。”斯内普突然改变了主意，语气不容置疑，“但禁闭不会取消。”

  “鉴于你们对未知魔法物品的浓厚兴趣…”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脸上轮流扫过，带着某种审视和评估，“明天晚上，晚饭后。”

  “你们俩，去禁林。”

  “海格那里需要人手处理一些外围的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现在，立刻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路上再有任何耽搁……”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哈利和德拉科如蒙大赦，匆匆离开了那间令人不安的储藏室。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暂时被共同的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取代。

  “禁林……”德拉科嘟囔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晦暗不明，“处理外围麻烦…和这些碎片有关吗？”

  “不知道。”哈利摇头，眉头紧锁，“但肯定不是让我们去喂炸尾螺那么简单。”

  他们各自怀着心事，在下一个楼梯口分道扬镳，分别走向格兰芬多塔楼和斯莱特林地窖。

  格拉迪斯就靠在拐角抱臂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斯内普来到她身旁，将一枚碎片抛掷过来。

  格拉迪斯抬手接住，指尖摩挲片刻重新抛掷回去。

  “一定要那两个小鬼？”斯内普收回碎片，语气并不算好。

  “他们总要经历。”

  斯内普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