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幼稚

  “梅林啊！格拉迪斯！你……你真的说服他了？他不会去告发了？”

  “他喜欢龙，这利用好了是个不错的牵制。”格拉迪斯笑了笑补充，

  “但我们需要小心，幼龙很脆弱，也不能让马尔福太靠近，免得他得意忘形…毕竟小孩爱搞些小动作。”

  俗称手欠。

  哈利调节好情绪，此时也有些佩服的看向格拉迪斯，罗恩和赫敏也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站在哈利身旁。

  贾尔斯已经离开了树干，正朝这边走来。

  他依旧没说什么，在格拉迪斯身旁停了下来，看向海格，用他那特有的嗓音问。

  “挪威脊背龙？”

  海格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点头：“对对对！那个陌生人说是挪威脊背龙！贾尔斯，你也懂这个？”

  贾尔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小屋内的龙蛋。

  危机暂时解除，气氛缓和下来。

  赫敏敬佩地看着格拉迪斯：“你真厉害，格拉迪斯，居然能跟马尔福谈条件。”

  罗恩挠着头：“我宁愿他直接跑去找麦格教授……不过，能看看龙也不错。”

  他对龙同样没啥抵抗力。

  格拉迪斯提起了她的藤篮，对海格说：“海格，我继续去给音音找口粮了。”

  “关于诺伯和访客的安排，你们商量着办吧，小心点就行。”

  她脚步转向后院方向，经过依旧站在原地，貌似对海格的龙蛋科普并无太多兴趣的贾尔斯身边时。

  自然而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拽了拽他墨绿色院袍的袖口。

  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掠过。

  贾尔斯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远处禁林摇曳的树梢上，浅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袖口传来的微小拉力让他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转头，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脚步很自然地随着那细微的牵引力，转向了格拉迪斯前进的方向。

  两人前一后，无声地绕过了海格小屋粗糙的石墙，走进了相对安静的后院。

  这里比前院更杂乱，但也更有生机。

  格拉迪斯熟练的拿起小木勺开始捉口粮行动。

  贾尔斯没有蹲下，也没有帮忙。

  他只是停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后院与禁林交接的模糊边界。

  那里阴影浓重。

  贾尔斯的站姿并不紧绷，甚至有些慵懒，双手重新插回了袍子口袋，身形恰好挡住从主路方向可能投向格拉迪斯所在角落的视线。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

  只有风吹过植物的沙沙声，虫虫偶尔振翅的轻响，以及远处海格小屋隐约传来的、关于“龙肝味道其实不错”的惊悚言论。

  格拉迪斯回过头，看向贾尔斯的背影，一种恶作剧般的念头，悄悄升起。

  “贾尔斯，”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贾尔斯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格拉迪斯目测到他背部的线条有瞬间的微僵。

  几秒钟后，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依旧没有回头。

  “你猜，”格拉迪斯一边继续寻找小口粮，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如果我把一只活的亮蓝甲虫，放进理查每天用来保养他发型的香精油瓶里，会怎么样？”

  在霍格沃兹，这是学生之中典型的无伤大雅恶作剧构想。

  但由格拉迪斯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说出来，就莫名地带上了几分反差式的幽默。

  贾尔斯：……

  他没有回答。

  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动了一下，肩膀也微微耸动，眉毛几不可查地扬起一点点。

  “我猜，”格拉迪斯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些，“他的尖叫声大概能震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些水晶吊灯上的灰尘。”

  “然后他会大叫着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骂骂咧咧，并且一副要找到罪魁祸首开涮的举动？而马尔福听到，大概会一边瞪圆眼睛看着理查，一边偷偷检查他自己的发胶。”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终于转过头，仰起脸看向贾尔斯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期待。

  “你觉得呢？这个主意怎么样，贾尔斯？”

  贾尔斯终于无法再维持完全的背身姿态。

  他微微偏过头，浅蓝色的眼眸斜睨下来，对上格拉迪斯仰起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贾尔斯表情依旧很淡，但格拉迪斯清晰地看到，他耳根处，那一小片原本苍白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极浅淡却不容忽视的薄红。

  格拉迪斯不动声色掐了一把小腿，防止自己笑出声。

  贾尔斯瞪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最终只是飞快地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禁林，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那只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抬起，有些烦躁的拨弄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额发。

  “幼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音节。

  “哦？”格拉迪斯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继续她的“工作”，语气轻快，“我只是在征求一位斯莱特林高材生对潜在魔药材料应用扬景的评估。”

  “毕竟，甲虫的某些分泌物理论上可能和某些头发护理成分产生~有趣的变色反应。”

  她一本正经的胡诌。

  贾尔斯又不说话了。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将身体更转过来了一些，变成了侧对着格拉迪斯的方向，目光也不再刻意看向远处，而是落在地面上某处。

  大概是地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吧。

  那抹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格拉迪斯见好就收。

  她不再逗他。

  终于捉够口粮，拍掉手上的草屑和泥土，站起身时，贾尔斯几乎同时动了动。

  格拉迪斯提起篮子，走到他身边。两人再次并肩。

  虽然贾尔斯仍保持着半步的落后距离。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该回去了，再待下去，海格可能会邀请我们留下来喝他新调的岩石口味奶茶。”

  贾尔斯没有回应关于奶茶的可怕想象。

  他只是沉默地跟上她的脚步，在她即将走出后院时，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替她拨开了快要扫到她脸上带着毛刺的南瓜藤蔓。

  贾尔斯的手指修长，动作很快，一触即离，好像只是顺手。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也终于彻底消退。

  格拉迪斯脚步未停，只是在他收回手时，侧头对他飞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明亮，不掺任何戏谑。

  贾尔斯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看不见的视线盲区，贾尔斯掌心抵在胸口，感受着胸腔底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目光再次落在走在前面的格拉迪斯。

  放下手，二人进入城堡，在上下岔口分离，几乎都是卡着宵禁时间回到各自学院公共休息室。

  某些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心田，静待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