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非是危局，乃君临万邦之良机！

  韩辰的靴子踏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身后，是押解着罗网囚犯和叛商郭解的羽林卫。

  百官分列两侧，投来的视线混杂着敬畏、嫉妒与恐惧。

  “臣，韩辰，幸不辱命，叛逆首恶，尽数擒获！”韩辰走到殿中，对御座上的嬴政躬身行礼。

  嬴政面无波澜，只摆了摆手，示意黑冰台的人将囚犯押下。

  他的视线落在韩辰身上，许久，才开口道：“太傅一路辛苦。李斯一案，就此了结。朕，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臣，遵旨。”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半白、身着御史官服的老臣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是御史大夫赵衍，一个以刚正闻名的老臣，也是朝中为数不多未曾依附李斯，也未曾亲近韩辰的官员。

  “讲。”嬴政的语气平淡。

  “太傅韩辰，权倾朝野，总领廷尉、棉帛、专利、工商四部，已然形同副相！如今又掌生杀大权，随意构陷边疆部落，擅开战端，此乃取乱之道！请陛下明察，削其权柄，以安天下！”赵衍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殿内回荡。

  不少旧派官员闻言，都暗自点头。

  韩辰的崛起太快，他的手段太新，已经触动了所有人的根本。

  韩辰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李斯倒了，总会有下一个“李斯”站出来，捍卫他们固有的秩序。

  嬴政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他看向韩辰：“太傅，赵御史之言，你怎么看？”

  韩辰这才转身，面向赵衍，开口道：“赵御史，本官问你，郭解通敌，证据是否确凿？”

  赵衍一滞：“证据确凿。”

  “匈奴呼衍豹部，当扬抢夺赃物，攻击朝廷命官，是否属实？”

  “……属实。”

  “既如此，依《大秦律》，本官下令反击，何错之有？”韩辰的声音陡然拔高，“莫非在赵御史眼中，我大秦官吏被外族屠戮，竟要引颈就戮，才算‘安天下’？我大秦律法，出了函谷关，便是一纸空文？”

  赵衍被问得面红耳赤，强辩道：“蛮夷之辈，不懂教化。当以怀柔为主，岂能动辄以律法相逼，轻言刀兵？”

  “怀柔？”韩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我大秦将士在北疆流血漂橹，守卫长城之时，赵御史在何处怀柔？是凭你三寸不烂之舌，劝退了冒顿的铁骑？还是用你的仁德，感化了东胡的豺狼？”

  “你！”赵衍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嬴政开口，制止了争吵。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赵御史，你来看。”

  赵衍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走上前。

  “这是北地郡，这是九原郡。”嬴政的手指划过长城沿线，“匈奴年年寇边，杀我子民，掠我牛羊。你告诉朕，如何怀柔？”

  “这……可遣使斥责，晓以大义……”

  “斥责？”嬴政冷笑，“朕的斥责诏书，在冒顿的王帐里，只怕已经堆成了小山！换来的，却是十五万铁骑入侵阴山！”

  他转头，视线扫过所有大臣：“朕今日便告诉你们。对豺狼而言，唯一的‘大义’，便是比它更锋利的爪牙！唯一的‘怀柔’，便是能将它一击毙命的雷霆手段！”

  “韩辰所为，正是朕所愿！以律法为刀，将所有敢于挑衅大秦的势力，一一斩断！朕不但不削其权，还要给他更重的担子！”

  嬴政的话，如巨石投湖，在所有人心里激起波澜。

  就在此时，一名宦官匆匆入殿，高声禀报：“启禀陛下！自称‘大夏’使团者，已至咸阳城外，求见陛下！”

  来了！

  韩辰心头一动。

  嬴政也来了兴致：“哦？宣他们进来。朕也想看看，这献上‘棉花’这等神物的西域来客，是何模样。”

  不多时，夏玄领着几名高鼻深目的随从，走入大殿。

  他们身着异域服饰，对着嬴政，行了一个抚胸礼，举止从容。

  “外臣夏玄，奉我国主之命，参见大秦皇帝陛下。”夏玄的秦言说得颇为流利。

  “平身。”嬴政打量着他，“你献上的棉花，朕很满意。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夏玄闻言，却摇了摇头：“陛下，我主遣我前来，非为求赏，而是为求援。”

  “求援？”

  “正是。”夏玄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羊皮，呈了上去。“请陛下御览。此乃外臣西行路上，所绘之舆图。”

  宦官将羊皮地图展开，平铺在嬴政面前的御案上。

  嬴政只看了一眼，原本舒展的眉头，便拧成一团。

  韩辰也凑上前去，当他看清地图上的内容时，纵然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幅远比大秦疆域图更为广阔的地图。

  地图的东方，是轮廓清晰的葱岭与大秦的玉门关。

  而从葱岭向西，一大片广袤得令人窒息的土地上，用朱红色的笔，标注着一个庞大的帝国。

  “塞琉古。”嬴政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三个陌生的音节。

  “正是，塞琉古王朝。”夏玄的声音透出压抑，“此国之强，远胜匈奴。其疆域东起葱岭，西至大海，甲兵百万，战车如云。我大夏，正是在其步步紧逼之下，国祚将倾。”

  “他们……有多少人？”蒙恬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是军人，最关心这个。

  夏玄答道：“其国中子民，号称千万。能战之士，不下两百万。”

  嘶——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甲士！这是什么概念？大秦倾国之力，也不过凑出六十万大军，便已是极限。

  赵衍等方才还在叫嚣着“怀柔”的官员，此时面如土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朝上国”的观念，被这幅来自万里之外的地图，冲击得粉碎。

  嬴政的指节，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朱红色上，重重地敲击着。

  他没有说话，但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

  天外，有天。

  原来，在大秦之外，竟还有如此庞然大物。

  “太傅。”许久，嬴政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看？”

  韩辰知道，这既是问他，也是在问整个大秦。

  他上前一步，望着那幅地图，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臣以为，这非是危局，而是我大秦千年未有之变局，更是天赐我大秦，君临万邦之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