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诛心！韩辰一语，百官叩首！嬴政：朕的刀，谁敢拦？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齐聚。

  与往日的肃穆不同，今日的朝堂之上，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以丞相李斯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老将王贲为代表的军功勋贵们，罕见地站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营。

  他们目光交汇，神情凝重，仿佛即将面对一扬生死大战。

  当韩辰身着廷尉官服，手捧奏疏，不疾不徐地走进大殿时，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愤怒，有鄙夷，有惊疑，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韩辰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殿中，对高坐龙椅之上的嬴政躬身行礼：“臣，廷尉韩辰，有本奏。”

  “讲。”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所奏之事，关乎国本，请陛下圣裁。”韩辰说着，将手中的《关于推行军功资产化及继承流转之条例草案》高高举起。

  内侍上前接过，呈递给嬴政。

  嬴政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标题，殿下的百官便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炸了。

  “陛下，万万不可！”通武侯王贲第一个出列，这位追随先王和陛下征战一生的老将，须发皆张，声如洪钟，“军功授田，乃商君定下之国策，是我大秦立国之本！韩辰此举，是要挖我大秦的根啊！请陛下将此妖言惑众之徒拿下，明正典刑，以安军心！”

  “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安军心！”王贲身后，数十名军功彻侯、大夫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震殿宇。

  他们中，许多人都是白发苍苍，身上带着刀疤箭创，是大秦三代人东出函谷、一统天下的功臣。

  他们的集体死谏，份量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动容。

  李斯见状，立刻跟上，他率领着身后数十名文官也跪了下来，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韩廷尉此法，名为清查，实为豪夺！名为资产化，实为将我大秦功臣之基业，变为钱庄账本上的一串数字，任其揉捏！此法一出，功臣离心，国将不国！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严惩韩辰！”

  “请陛下三思，严惩韩辰！”文官集团也齐声附和。

  一时间，大殿之上跪倒了一大片，黑压压的，竟占了整个朝堂官员的七成以上。

  他们众口一词，目标明确，就是要将韩辰置于死地。

  面对这几乎等同于宫变的扬面，嬴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可以不在乎一两个官员的反对，但他不能不在乎整个军功集团和文官集团的集体对抗。

  这些人，是大秦帝国的支柱。

  他将目光投向韩辰，眼神中带着询问和压力。

  他想看看，面对这滔天的巨浪，他的这位廷尉，要如何应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韩辰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同僚，只是注视着嬴政。

  “陛下，”韩辰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通武侯说，此法会动摇国本。丞相大人说，此法会让功臣离心。那么，臣想请问通武侯和丞相大人，像老卒王二这般，为国征战，失去手臂，祖传的三十亩授田却被勋贵之后强占，走投无告，这算不算动摇国本？算不算让功臣离心？”

  王贲一时语塞，他是正直的军人，自然也看不惯蒙远那样的行径。

  韩辰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臣再请问诸位跪在地上的侯爷、大夫们。你们的封地，有的来自孝公，有的来自惠文王，有的来自先王。百年来，地契交错，勘界不明，邻里之间为了一垄田、一条水渠而大打出手，甚至械斗杀人的案子，在关中还少吗？你们的子孙，有的精于经营，将家业发扬光大；有的却是败家之子，沉迷酒色，不出三代便将祖产变卖殆尽，沦为笑柄。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一番话，说得许多勋贵面红耳赤。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韩辰所说，确实是他们中不少人面临的窘境。

  “我这份条例，真的是要夺你们的田吗？”韩辰的声音陡然拔高，“错！我这是在保护你们的田！是为你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份万世不移的基业！”

  他转向嬴政，大声说道：“陛下！臣之‘资产化’，核心在于‘明晰产权’！将每一份军功，每一寸土地，都用律法的形式，清清楚楚地固定下来，颁发独一无二的《不动产权利文书》。这份文书，上呈陛下，下达万民，天地共鉴！有此文书在，谁敢再向王二那般，巧立名目，强占功臣之田？”

  “臣之‘流转制’，核心在于‘提供选择’！善于经营者，可持文书，继续耕种，依法纳税，无人敢扰！不善经营者，可将土地交还国家，换取钱庄的‘军功凭证’！这凭证，每年都有固定利息，旱涝保收，风雨无阻！这难道不是为那些不成器的子孙，留下一条活路吗？难道非要看着他们把祖宗的脸面和土地一起败光才好吗？”

  “至于丞相大人担心的，凭证价值由钱庄操控。”韩辰冷笑一声，“大秦钱庄，是陛下的钱庄！它的信用，就是陛下的信用！难道在丞相大人眼中，陛下的信用，还不如一张随时可能作废的百年旧地契吗？还是说，丞相大人认为，有人敢在陛T下的眼皮子底下，操控陛下的钱庄？”

  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言。

  李斯脸色煞白，连连叩头：“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韩辰的一番话，如一把把尖刀，剖开了军功贵族们内心最深处的痛点和隐忧。

  原本铁板一块的反对阵营，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

  一些头脑灵活的年轻勋贵，已经开始盘算起“军功凭证”的好处来。

  如果真能旱涝保收，还不用自己费心经营，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嬴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听明白了，韩辰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短期看是清查土地，得罪了勋贵。

  但长期看，却是将所有土地的所有权，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全部收归到了他这个皇帝的手中！

  而他付出的，仅仅是钱庄账本上的一些数字！

  更重要的是，通过“军功凭证”的发行和交易，他将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可以精准调控整个贵族阶层的金融工具！这比单纯的生杀予夺，要高明太多了！

  “好一个‘明晰产权’！好一个‘提供选择’！”嬴政心中大赞，他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扶苏，突然出列，跪在了韩辰的身边。

  “父皇，”扶苏开口，声音清朗而坚定，“儿臣以为，韩廷尉此法，利国利民，功在千秋！儿臣在南疆推行《农垦特区条例》，已见成效。其核心，亦是将土地所有权收归国有，部族只有经营权。南疆蛮夷尚能接受，我大秦功臣之后，难道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

  扶苏的发言，彻底砸碎了反对派的最后一点幻想。

  连长公子都公开支持韩辰，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嬴政看着跪在下面的扶苏和韩辰，一个代表着未来，一个代表着现在，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亲自将王贲和李斯扶了起来。

  “诸位爱卿，都平身吧。”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威严，“朕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大秦。但是，时代变了，规矩，也该变一变了。”

  他转身，拿起韩辰的奏疏，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宣布：“韩辰所奏，《军功资产化及继承流转之条例》，准！即日起，成立‘大秦军功授田清查司’，由廷尉韩辰总领，长公子扶苏为副，治粟内史、少府、黑冰台全力配合！朕给你们半年时间，将关中所有军功授田，清查完毕！”

  “至于王二一案，”嬴政的眼神变得锐利，“就作为清查司成立后的第一案！由扶苏亲审，韩辰旁听，三日后，就在咸阳东市口，公开审理！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在大秦的土地上，究竟是旧日的勋贵情面大，还是朕的律法大！”

  此令一出，满朝文武，再无人敢言。

  李斯面如死灰，王贲长叹一声，仿佛老了十岁。

  他们知道，一个属于军功贵族的时代，可能就要结束了。

  一个由律法和数字统治的新时代，正拉开序幕。

  韩辰与扶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们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