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殿下，鸡毛岂能当真？扶苏：现在，它比你的命真！

  他没有动怒，反而拿起那根鸡血羽毛，对着众人展示，“归义侯说得有几分道理，在我大秦，契约讲究白纸黑字，画押为凭。这种口头的，没有见证的约定，确实难以作为呈堂证供。”

  译吁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些得意，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黑牙部落的首领则面如死灰，他身后的族人们发出了绝望的低吼。

  他们觉得，秦人和楚人一样，都是不讲信义的骗子。

  然而，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在扬所有人的表情都消失了。

  “但是！”扶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直视着译吁宋，“我大秦律法，除了有成文的律条，更讲究一个根本的原则，那就是‘诚实守信’！此乃《民法总则》开篇第一条！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你译吁宋身为陛下亲封的归义侯，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大秦的颜面！你若无信，便是让大秦无信，让陛下无信！”

  一顶巨大的帽子，就这么扣在了译吁宋的头上。

  他脸上的得意消失，取之的是一片惊恐。

  他只是个部落首领，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牵扯到皇帝，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本公子再问你，”扶苏的声音愈发严厉，“当初若无黑牙部落为你充当侧翼，牵制了雄桀的一部分兵力，你能如此轻易地攻破他的主营，砍下他的脑袋吗？”

  “我……”译吁宋张口结舌，这是事实，他无法否认。

  “你不能！”扶苏替他回答了，“所以，黑牙部落在你的胜利中，是有功劳的！他们付出了族人的鲜血和生命！而你，却想独吞所有的胜利果实，甚至不承认你们之间的约定。这种行为，在我大秦律法中，有一个专门的词来形容，叫做‘不当得利’！”

  “不当得利？”不仅是百越首领，就连扶苏身边那些从咸阳来的法曹，都对这个新颖的词汇感到了陌生。

  “没错！”扶苏站起身，在大堂上踱步，“所谓不当得利，就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却取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利益，从而使他人受到损失。黑牙部落因为相信你的承诺而付出了代价，你因为他们的付出而获得了更大的利益，如今却想否认承诺，这便是典型的不当得利！对于这种行为，我大秦律法规定，必须返还！”

  扶苏停下脚步，眼神看向所有部落首领，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公子今日，就在这南宁城，立下第一条规矩！今后，在南疆之地，凡有部落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只要有信物为证，并有第三方人证，廷尉府一概予以承认！若无信物人证，但一方能证明自己在合作中确有贡献，而另一方因此受益，则适用‘不当得利’原则，由法庭根据贡献大小，裁定其应得的份额！”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绝望的小部落首领们，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发现，大秦的律法，似乎真的能为他们这些弱小者撑腰！

  扶苏没有给他们太多议论的时间，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宣布判决：“本案，译吁宋背信在先，虽其辩称口头协议无效，然其获利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本庭现判决如下：一，译吁宋须从其‘合法继承’的战利品中，划出两成，作为补偿，交付给黑牙部落。二，该补偿，须在三日内执行完毕，由廷尉府法曹监督执行。三，译吁宋身为归义侯，言而无信，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判决宣布，译吁宋面如土色，他想反驳，却在扶苏那威严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如果他敢抗法，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罚俸一年那么简单。

  他只能屈辱地跪下，叩头领判。

  黑牙部落的首领则喜出望外，他带着族人，对着扶苏连连叩首，口中高呼着“长公子英明”、“大秦律法万岁”。

  这一扬判决，迅速传遍了整个南疆。

  扶苏用一个巧妙的“司法解释”，在不违背秦法精神的前提下，将部落的古老传统纳入了律法的管辖范围。

  他没有生硬地否定那根鸡毛，而是承认了它背后的“契约精神”，并用一个全新的法律概念“不当得利”，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解决方案。

  南疆的部落首领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律法的力量。

  他们发现，这东西不仅能让他们“合法”地抢东西，还能保护他们不被更强的人“黑吃黑”。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宁城的廷尉府驿站门庭若市，各种奇奇怪怪的诉讼请求雪片般飞来。

  有控告邻居的猎犬咬死了自己家鸡的，有控告别的部落偷了自己祖坟陪葬品的，甚至还有两个部落为了争夺一条小河的捕鱼权而打上门来的。

  扶苏和他手下的法曹们忙得焦头烂额，但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做的，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远在咸阳的韩辰，收到了扶苏关于“鸡毛案”的详细报告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将报告呈送给嬴政，并附上了自己的奏疏。

  “陛下，扶苏公子在南疆做得很好，他已经成功地让百越蛮夷对律法产生了敬畏和依赖。”韩辰说道，“律法之根已在南疆扎下，现在，是时候让它在帝国的腹心，开出更灿烂的花朵了。”

  嬴政放下报告，问道：“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