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冒顿:我TM成包租公了?
作者:孤城说书
冒顿站在王帐门口,盯着那面绣着黑色獬豸的廷尉旗,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弯刀,又慢慢松开。
“单于,秦人的车驾到了。”祭司老者低声提醒。
冒顿转身走进王帐,在主位上坐下。
他刻意挺直脊背,但握着扶手的手指泛白,暴露出内心的紧绷。
帐帘掀开,韩辰一身黑色官袍踏入,身后跟着十几名律学堂学员和廷尉府官吏。
他没有行礼,直接在冒顿对面的客位坐下,扫过帐内陈设。
“单于的王帐比我想象中简朴。”韩辰开口,语气平淡。
冒顿冷笑一声:“廷尉来此,不是为了评价我的帐篷吧?”
“当然不是。”韩辰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铺在案上,“我是来给单于送一份礼物的——一份可以让你继续当单于的契约。”
冒顿眯起眼睛,扫了一眼那份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文书,冷声道:“我已经让人送了拓跋宏的首级,东胡的牛羊牧扬矿产,都可以抵押给你们。我只要新的粮草和武器。”
“单于说得没错。”韩辰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案面,“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把东胡的资产全部抵押给我们,也只值三百万两黄金。你还欠五百万。”
冒顿脸色一沉:“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单于换个思路。”韩辰推了推文书,“不要再想着'还债'这件事,而是考虑如何'用债务换取未来'。”
冒顿皱眉:“什么意思?”
韩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卫宏:“把那份草原地图展开。”
卫宏应声,从怀中取出一幅羊皮卷轴,铺在案上。那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心惊的草原地图,每个部落的位置、每条河流的走向、每座矿山的标注都清清楚楚。
冒顿瞳孔一缩:“你们什么时候画的这个?”
“从三年前你父亲头曼向我们借第一笔贷款时,我们就开始测绘了。”韩辰语气轻松,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单于看,这些红色标记的,是你现在控制的部落。蓝色标记的,是已经被我们收走牛羊、濒临破产的部落。绿色的,是欠你债务的部落。”
冒顿盯着地图,发现那些蓝色标记已经占了草原的三分之一,而绿色标记更是星罗棋布。
“我明白了。”冒顿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们是想让我吞并那些蓝色部落,用他们的资产还债?”
“不完全对。”韩辰摇头,“我们是想让单于成为一个'管理者'。”
“管理者?”
“对。”韩辰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单于,你有没有想过,草原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冒顿沉默。
“是无序。”韩辰自问自答,“每个部落各自为政,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强者吞并弱者,弱者投靠新的强者,循环往复,永无止境。这样的草原,永远不可能强大。”
冒顿冷哼:“所以你们秦人就想来管?”
“不是管,是给你们一个框架。”韩辰纠正,“单于,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签一份《草原开发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你用东胡全境的牧扬、矿产、人口作为抵押,向我大秦借贷一笔三十年期的开发资金。这笔钱,足够你整合草原所有部落,成为真正的草原之主。”
冒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代价呢?”
“代价是,这三十年里,你每年需要向我们上缴草原总收益的七成,作为债务偿还。”韩辰平静道,“剩下三成,归你和你的部落所有。”
冒顿腾地站起来,怒道:“七成?你们怎么不直接把我们全杀了?”
“杀了你们,我们得不到任何东西。”韩辰不为所动,“但如果单于接受这份协议,你将拥有三十年的稳定统治权。你可以用我们提供的资金和武器,消灭所有不服你的部落,把他们的牧扬分给忠诚于你的人。你可以建城池、修道路、开矿山。只要你按时上缴七成收益,我们不会干涉你如何治理草原。”
冒顿死死盯着韩辰:“可是三十年后呢?我还不清债务怎么办?”
“那就续约。”韩辰语气轻描淡写,“或者,你可以选择让你的儿子继续还。反正这份协议没有期限限制,只要匈奴还存在,债务就会一直存在。”
冒顿浑身一震,终于听出了韩辰话里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一份贷款协议,而是一份永久的枷锁。
“你们……”冒顿声音嘶哑,“你们是想把我们永远变成你们的奴隶?”
“不是奴隶,是佃户。”韩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单于,你知道什么叫'永佃制'吗?”
冒顿摇头。
“永佃制,就是你租种我的地,每年交租子。地永远是我的,但你可以一直种下去,甚至传给你的后代。”韩辰转过身,直视冒顿的眼睛,“这份协议也是一样。草原的所有权归大秦,但经营权归你。你是这片草原的'牧扬主',我们是这片草原的'地主'。只要你按时交租,我们保证没有人能赶你走。”
冒顿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如果不签呢?”
“那我们就依法强制执行。”韩辰语气依旧平静,“单于欠我们八百万两黄金,按照《大秦债务法》,我们有权查封你所有资产。到时候,不光是牛羊战马,连你这顶王帐都会被拆下来抵债。至于单于你本人……”
韩辰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会被押往咸阳,在渭水刑扬公开处决。罪名是欠债不还,妨碍公务。”
冒顿瞳孔骤缩。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良久,冒顿缓缓坐回位置上,声音沙哑:“如果我签了,你们真的不会干涉我治理草原?”
“不会。”韩辰重新坐下,“我们只派驻一名'草原监察使',负责监督你按时上缴收益。其他的事,你说了算。”
“监察使?”冒顿冷笑,“又是你们的眼线?”
“不是眼线,是公证人。”韩辰纠正,“监察使会定期审核你的账目,确保你没有隐瞒收益。但他不会插手你的内政,也不会干涉你如何分配剩下的三成收益。”
冒顿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拿起那份文书,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文书写得极其详细,从借贷金额、还款方式、抵押物清单,到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机制,甚至连“草原收益”的定义都明确列出——包括牛羊出栏数、矿产开采量、贸易税收等。
冒顿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上面写着,如果我连续三年未能按时上缴收益,你们有权直接接管草原?”
“对。”韩辰点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债权。如果单于实在经营不善,我们不介意换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当单于。”
冒顿猛地抬头:“你们想扶持谁?呼衍当?还是乌桓部的那个老东西?”
“谁都行。”韩辰淡淡道,“只要他愿意按时交租。”
冒顿握着文书的手抖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份协议的真正可怕之处,不在于七成的收益分成,而在于它彻底剥夺了他作为单于的“合法性”。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草原的主人,而是大秦指定的“牧扬主”。
他的权力不是来自部落的拥戴,不是来自祖先的传承,而是来自这份该死的契约。
只要他签字,他就再也无法摆脱大秦的控制。
但如果不签……
冒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头曼被自己射杀的那一幕,浮现出东胡王拓跋宏的首级,浮现出那些被秦军收走牛羊、跪地哀嚎的部落首领。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笔墨。”他开口。
祭司老者颤抖着递上毛笔和印泥。
冒顿在文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鲜红的手印。
韩辰接过文书,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单于果然是明白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放在案上:“这是'草原永佃凭证',上面刻着单于的名字和这份协议的编号。从今天起,单于就是大秦在草原的合法代理人。任何挑战单于权威的部落,都是在挑战大秦律法,我们会依法惩处。”
冒顿拿起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底一寒。
“对了,还有一件事。”韩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按照协议,单于需要在七日内向我们提交一份《草原部落详细名册》,包括每个部落的人口、牛羊数量、牧扬面积等。这些数据将作为今后征收的依据。”
冒顿咬牙:“七日太短了。”
“那就十日。”韩辰让步得很干脆,“但单于要记住,晚一天提交,就多一天的滞纳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卫宏等人跟在身后,帐帘落下,王帐内再次只剩下匈奴人。
祭司老者颤声道:“单于,我们……真的要听他们的?”
冒顿把玩着手中的青铜令牌,突然笑了。
“听?当然要听。”他站起身,眼神变得阴冷,“不光要听,还要好好听。”
“单于?”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部落在打什么主意吗?”冒顿冷笑,“他们借着秦人收债的名义,一个个都想吞并弱小部落,扩大自己的地盘。既然如此,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些绿色标记上:“这些欠我债务的部落,我会一个个去'催债'。还不起的,就让他们把牧扬交出来。到时候我把这些牧扬分给忠心的人,再用秦人的钱买武器,把那些不服的全杀了。”
祭司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不就真的成了秦人的走狗吗?”
“走狗?”冒顿转过身,眼中闪过疯狂,“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是单于,管他是走狗还是佃户。总比被人赶下台,甚至被押到咸阳砍头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三十年时间很长。谁知道三十年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到那时候,秦人自己都乱了。”
祭司老者沉默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年轻的单于,比他父亲头曼更可怕。
因为头曼到死都在幻想对抗秦人,而冒顿,已经学会了利用秦人的规则,为自己谋利。
秦军大营。
韩辰刚走进大帐,尉缭就迎了上来:“廷尉,冒顿签了?”
“签了。”韩辰把那份契约递给他,“从今天起,草原上多了一个大秦的'永佃牧扬'。”
尉缭接过契约,翻看了两眼,突然问:“廷尉,你觉得冒顿会老老实实交租吗?”
“不会。”韩辰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隐瞒收益,甚至会想办法逃债。”
“那你还……”
“所以我才要派监察使。”韩辰打断他,“而且监察使不是一个人,是一整套体系。律学堂那些学员,正好需要实战经验。”
尉缭愣住:“廷尉是想让那些学员去草原?”
“对。”韩辰走到案前坐下,提笔开始写文书,“我会从律学堂选出三十名成绩最好的学员,派驻到草原各大部落,担任'驻部法曹'。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监督各部落按时向冒顿上缴收益,监督冒顿按时向我们上缴收益。”
“可是……”尉缭迟疑,“那些学员都是书生,去了草原会不会……”
“所以每个法曹配二十名羽林卫。”韩辰抬起头,“我会上书陛下,请求在草原设立三十个'法曹驿站',每个驿站既是办公地点,也是军事堡垒。谁敢动法曹,就是动大秦律法,格杀勿论。”
尉缭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明白了韩辰的真正意图——这不是在收债,而是在草原上钉钉子。
三十个驿站,就是三十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秦军驻守,都有律法庇护。
时间一长,那些驿站就会变成草原上的“秦国飞地”,周围的部落会逐渐习惯向驿站寻求保护,习惯按照秦律办事。
到那时候,就算冒顿想反悔,也晚了。
“廷尉,”尉缭低声道,“您这是要把草原……彻底变成大秦的一部分啊。”
韩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写着文书。
良久,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草原,轻声道:“凡律法所及之地,皆为秦土。”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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