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黄金枷锁!朕要天下商人,给朕打一辈子工!
作者:孤城说书
公子扶苏站在那里,身形单薄,脸色是失血般的惨白。
他看着那些被冲入沟渠的血水,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淳于越被车裂前的嘶吼,以及周围百姓的欢呼。
一辆马车从他身侧缓缓驶过,车轮压过石板地的声音让他身体一颤。
车帘掀开一角,韩辰的脸露了出来,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投向扶苏。
“站住!”扶苏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气,几步上前拦住了马车。
他胸膛起伏,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质问:“用酷刑屠戮士子,引万民狂欢,这就是你想要的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大秦之法?”
韩辰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他并未下车,只是平淡地开口:“殿下,这不是我的道,是帝国的道。腐肉不除,新骨难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扶苏耳中:“今日流的是几个人的血,若不如此,他日战扬上流的,就是数万大秦将士的血。”
韩辰的视线越过扶苏,望向远方巍峨的咸阳城墙:“殿下所学的仁义,救不了被蛀虫啃空的粮仓,也挡不住胡人南下的铁蹄。若想真正看懂这个天下,就用脚去走,用眼去看,而不是用耳朵去听那些空谈。”
说完,他放下车帘,马车再次启动,留下扶苏一个人在风中呆立,身体摇摇欲坠。
章台宫内,灯火通明。
嬴政负手立于窗前,李斯垂首侍立一旁,气氛有些压抑。
“李斯,你看今日之事,如何?”嬴政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李斯躬身答道:“陛下雷霆手段,清除国贼,安定朝局,臣心悦诚服。只是,淳于越一死,天下儒生恐有非议,士子之心或将不稳。”
嬴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稳?朕要的是能为大秦丈量土地,设计水渠,改良农具的实干之才,不是只会引经据典,空耗米粮的腐儒。他们心若不稳,那就滚出大秦,去草原上给胡人讲讲仁义道德,看胡人的刀会不会听。”
一番话说得李斯背后渗出冷汗,不敢再言。
嬴政踱步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朕现在关心的,是郭开那群人倒下后,谁来卖盐,谁来炼铁?清剿出来的巨额财富,总不能一直在国库里睡大觉。丞相可有良策?”
这既是询问,也是敲打。
李斯心头一跳,他明白,皇帝这是在问他,韩辰砸烂了一个旧摊子,你李斯,能不能收拾好这个新局面。
他沉吟半晌,只能谨慎地回答:“臣以为,可由朝廷择选忠厚商贾,授予专卖之权,或由各郡县自行举荐,以恢复市面。”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李斯觉得口干舌燥。
与此同时,廷尉府内却是一派忙碌景象。
韩辰刚换下官服,尉缭与王绾等人便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忧色。
“廷尉大人,大事不妙。”尉缭将一卷竹简递上,“清洗商贾之后,咸阳及周边数郡的盐、铁、布匹流通几乎断绝。如今市面上物价一日三涨,民间已有怨言,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乱子。”
王绾也补充道:“那些被查抄的产业,如今群龙无首,工匠流散,作坊停摆,这都是天大的窟窿啊。”
韩辰接过竹简扫了一眼,随手将其丢在案上,然后从书架上取下另一卷早已备好的竹简,在众人面前缓缓铺开。
竹简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公司法案》。
“乱?”韩辰指着竹简,语气没有起伏,“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尉缭等人凑上前,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个个面露不解。
韩辰解释道:“盐铁等产业,国家必须掌握在手中,但不是事事亲为。国家掌握的是所有权和最终定价权,而具体的生产、运输、销售环节,可以授权给民间去做。”
“如何授权?”尉缭追问。
“成立‘大秦盐业总公司’、‘大秦铁业总公司’。”韩辰的手指点在法案条文上,“天下商人,无论大小,想参与这门生意的,必须用真金白银来廷尉府下设的皇家钱庄‘入股’,换取公司的‘股权’。”
“股权?”这是一个全新的词。
“入股的商人,是为‘股东’。他们只拥有按股份比例分红的权利,但无权干涉公司的具体经营。”
“那谁来经营?”
“经营由两拨人负责。”韩辰伸出两根手指,“一,由廷尉府从官吏中选拔,派驻各公司的‘监事’;二,由出钱最多的股东中,推选出‘理事’。监事管账,理事管人,互相监督,互相制衡。所有账目,必须使用我之前推行的‘复式记账法’,一式三份,廷尉府、内帑、公司各存一份,每季度公开审计。任何做假账、中饱私囊的行为,直接按侵吞国有财产罪论处,夷三族。”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安静。
尉缭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韩辰,眼神复杂:“廷尉大人,您这……这是要让天下商人自己掏钱,给自己买一副枷锁戴上?还要他们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韩辰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是抢破头。因为这副枷锁,是黄金做的。”
次日,韩辰带着《公司法案》入宫。
嬴政在章台宫独自看完了整卷竹简,久久没有言语。
他看懂了。
这套法子,比单纯的官营狠辣百倍。
官营,国家要自己投入人力物力,还要承担经营不善的风险。
而韩辰这套办法,是让商人自己出钱,自己出力,国家坐享其成,稳赚不赔,最后还把所有人都用法律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好一个以身为饵,法为天罗。”嬴政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韩辰,“此事若成,天下财富,尽入朕之內帑。但,谁来监管这些公司?谁又能保证,你派出的监事,不会与那些理事同流合污?”
这问题,直指核心。
韩辰躬身,从容应答:“监管者,法也。执行者,廷尉府所属审计司也。但人心难测,为防万一,臣请陛下在每一家总公司内,设立‘内帑监察’一职。”
“此职位,由陛下从宗室或内臣中亲择,品级不高,但可随时查阅一切账目,并对所有重大决议,拥有一票否决之权。此人,不向廷尉府负责,只向陛下您一人负责。”
这一手,是主动将一部分监督权,也是最核心的否决权,交还给了皇权。
这既是向嬴政表露“忠心”,也是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份能让国库暴涨的阳谋。
嬴政凝视了韩辰许久,忽然放声大笑。
他走下王座,拍了拍韩辰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满意:“你这把刀,不但锋利,还懂得给自己配一个合适的刀鞘。很好!准了!”
就在咸阳因为一部全新的法案而暗流涌动之时,东宫内,公子扶苏脱下了华贵的公子袍服,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衣。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了少许行囊,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咸阳。
他要去亲眼看看,韩辰口中那个用“法”构建的天下,究竟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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