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匈奴在射箭,东胡在放羊,而韩辰,在杀人!
作者:孤城说书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前来朝拜的齐地百姓,享受着这种天下归心的成就感,李斯则侍立一旁,用最华美的辞藻描述着海市蜃楼的祥瑞。
一骑快马卷着烟尘,从驰道的尽头奔袭而来,甲士腰间的“急”字令牌在颠簸中不断跳动,显示着情报的至关重要性。
使者冲开人群,跪倒在高台之下,高高举起手中的漆盒:“北地郡八百里加急军情,呈陛下御览!”
军情两个字让原本轻松的气氛陡然收紧,李斯心里一跳,以为是匈奴南下,而嬴政则皱起了眉头,他清楚蒙恬的能力,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惊扰他的巡游。
竹简展开,上面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并非战报,而是一份来自上郡郡守和蒙恬联合署名的经济情报。
竹简上用清晰的笔触写着,自廷尉府颁布《宗藩贸易及争端处理条例》以来,被大秦单方面中断贸易的东胡部族,在短短两个月内就爆发了全面的崩溃。
由于缺少大秦的食盐,其部族民众大量生病,牛羊大批死亡,而铁器的断绝,更让他们无法制造新的武器与生产工具,战斗力急剧下降。
东胡王庭为了最后一点储备物资,与旗下各大部落反目成仇,草原上烽火四起,曾经不可一世的东胡人,如今正为了半袋盐,相互挥刀,其内乱造成的伤亡,远超过去十年与匈奴交战的总和。
蒙恬在信的末尾补充了一句:匈奴的冒顿正在隔岸观火,他们甚至不需要弯弓射箭,因为东胡人正在自己杀死自己。
嬴政看完这份竹简,久久没有言语,他将那卷竹简递给身旁的李斯,李斯的脸色在看清内容后,变得极为复杂。
他原本等着看韩辰的笑话,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韩辰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大秦北境的一大威胁。
“陛下,”李斯躬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忧虑,“韩辰此举,虽有奇效,但其手段,实在令人不安。不动一兵一卒,仅凭几条律法,便能让一个强大的部族陷入内乱,分崩离析。此等力量,若用于国内,其后果……”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能用这招对付东胡,自然也能用这招对付楚地的旧贵族,齐地的老豪强,甚至是朝中的任何一个人。
嬴政将那份竹简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清楚,李斯的话虽然是进谗,但说的却是事实。
韩辰展示出的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传统的军事和政治范畴,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有些无法掌控的力量,这让他感到了本能的警惕。
他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剑,而不是一个能自己决定杀谁的剑神。
“赏!”嬴政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传朕旨意,廷尉韩辰思虑周详,为国靖边,功绩卓著,赏金千两,锦缎百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斯,然后缓缓说出后半段旨意:“另,着令廷尉府,即刻起草《盐铁官营专卖法》与《算缗令》,将天下盐铁经营之权,尽数收归朝廷,由廷尉府统一调度。同时对天下商贾进行核算,征收商税,以充国库。”
这道旨意一出,李斯都懵了,他刚刚还在暗示韩辰权力过大,结果皇帝反手就给了韩辰一个更大的权力。
将天下盐铁的命脉,将对所有商人的征税权,都交到廷尉府手上,这等于让韩辰成了大秦的财神爷,而且还是一个手握屠刀的财神爷。
李斯跪在地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是敲打,还是真的信任?
嬴政看着李斯的反应,心里发出一声冷笑,他当然不是信任韩辰,他这是捧杀。
你韩辰不是能用经济手段搞垮东胡吗,那朕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去对付大秦境内那些盘根错节、富可敌国的商贾豪强。
这些人,每一个背后都牵扯着旧六国的势力,每一个都比东胡人更难对付,朕倒要看看,你这把刀,会不会在砍他们的时候,把自己给崩断了刃。
旨意随着另一匹快马,飞速送往咸阳。
当韩辰在廷尉府接到这份诏令时,一旁的扶苏看完,脸上血色尽失。
“先生,不可!”扶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父皇这是要将你置于火上烤啊!盐铁乃天下之利,自古便由各地豪商巨贾把持,其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甚至与军方、地方官府都有勾结。您若动了他们的钱袋子,无异于与天下豪强为敌,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对付您的!”
胡亥也难得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凑过来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懂,但也知道这是要抢天下有钱人的钱,他眨巴着眼睛说:“韩大人,我父皇是不是让你去抄家啊?这活儿我熟,要不要我派人帮你?”
韩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将那份诏书反复看了几遍,他当然明白嬴政的险恶用心。
皇帝这是阳谋,是借刀杀人,是让他去趟一个谁碰谁死的雷区。
成了,功劳是皇帝的,因为是他下的旨意;败了,罪过是韩辰的,因为是他执行不力,激起民变。
扶苏急得在书房里团团转:“先生,您快上疏推辞吧!就说此事干系重大,需从长计议,等父皇东巡归来再做定夺!万万不可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推辞?”韩辰笑了,他抬起头,看着焦急的扶苏,“公子,君王的猜忌,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消失,反而会因为你的畏惧而加深。他递过来的刀,你若不接,他便会认为你心虚,有别的图谋。”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上面已经不只是草原,还标注出了大秦境内各大矿产的产地和商业重镇的分布。
“陛下想让我去捅这个马蜂窝,觉得我会死于蜂群的围攻之下。”韩辰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连接起一个个代表财富的节点,“可他却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他让我去捅马蜂窝的这道命令。”
他转身,对着廷尉府的佐吏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声音清晰而果决。
“传我将令,廷尉府即日起,成立‘盐铁司’与‘税务司’,由本官直辖。”
“拟《大秦商税总则》草案,昭告天下。凡在我大秦境内从事任何商贾贸易者,无论贩夫走卒,亦或行商坐贾,皆需到所在郡县之廷尉府派出机构进行‘商籍’登记,领取‘商牌’,否则视为非法经营,所有货物资财,一律充公。”
“凡登记在册之商贾,需按月度将其流水账目,报备税务司,以流水总额之十分之一,缴纳商税。偷税、漏税、瞒报者,初犯罚十倍,再犯家产充公,主事者流放戍边。”
“盐、铁、铜等战略物资,自总则颁布之日起,收归国家专营,由盐铁司统一开采、冶炼、运输及销售。任何私人不得私自开采、冶炼、贩卖,违者以谋逆论处,夷三族!”
这一系列的命令,一条比一条狠,一条比一条绝,听得扶苏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捅马蜂窝,这简直是把整个马蜂窝都浇上油,再扔进去一把火。
嬴政只是让他去收盐铁的利,韩辰却要将天下所有商人的脖子都套上绳索。
“先生,您这是……疯了吗?”扶苏喃喃自语。
“疯?”韩辰的目光落在门外,“不,我清醒得很。我只是在帮陛下,把这扬戏,唱得更大一点而已。”
他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通告,盖上监国大臣的印玺,命令快马送往帝国各地。
“以监国大臣之名,召集天下各大商帮之主,三月之内,齐聚咸阳,共商《大秦商税总则》推行事宜。凡逾期未至者,视为对抗国策,其名下所有商号,永久吊销商牌,不得在大秦境内从事任何贸易。”
扶苏看着这份霸道至极的通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忽然明白韩辰要做什么了。
嬴政想让韩辰去单挑一群豪强,而韩辰,则选择直接向天下所有商人宣战。
他把事情闹到了最大,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然后将这个烂摊子,连同那把皇帝递过来的刀,一起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这是在对远在东巡路上的嬴政喊话:陛下,您想看戏,那我就给您演一扬大的。现在,全天下的商人都被我得罪了,这火已经烧起来了,您是准备回来救火,还是准备眼睁睁看着它,把您最看重的税赋根基,烧成一片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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