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铸军魂!大秦将士,为自己而战!
作者:孤城说书
韩辰坐在主位,下手边,是掌管钱粮的御史大夫王绾,和几名少府负责铸币的官员。
在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指却异常干净修长的中年人。他便是被韩辰从民间“请”来的当代墨家巨子。
“诸位,”韩辰开门见山,“今日不谈打仗,不谈杀人,只谈钱。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钱。”
他让人展开一卷崭新的麻纸——这玩意儿还是他提点少府工匠弄出来的次品,质地粗糙,但用来写字画图,比竹简方便多了。
纸上,写着两个奇怪的词:“月俸”、“战损基金”。
王绾作为老臣,最为持重,他指着第一个词,疑惑地问:“廷尉大人,军饷便是军饷,自古有之。为何要另起名目,称之为‘月俸’?”
韩辰拿起一支炭笔,在“饷”字上画了个圈。
“王大人,‘饷’者,上对下之赏赐也。陛下高兴了,多赏两个。朝廷手头紧了,克扣一些,也名正言顺。它的主动权,在上面。”
他又在“俸”字上重重一点。
“但‘俸’不一样。‘俸’者,契约也!是帝国与士兵之间,白纸黑字写在律法上的约定!士兵为帝国流血,帝国就欠他的。每月初一,必须足额发放,雷打不动!前者,叫恩典。后者,叫权利!”
王绾和几名官员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字的改变,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的含义!
这等于将兵与国的关系,从君臣赏赐,变成了平等的雇佣与被雇佣!
这想法,太大胆了!
王绾定了定神,又指向第二个词:“那这个‘战损基金’,又是何物?抚恤伤残,向来由国库直接拨付,廷尉大人为何要多此一举?”
“此基金,由两部分组成。”韩辰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国库每年固定拨入一笔巨款。其二,也是最关键的,是从每位职业军人,自上将军蒙恬起,至普通士卒,每月的月俸中,强制扣除百分之一,注入此基金池。”
这话一出,一名少府官员差点跳起来。
“什么?让士兵自己掏钱,给自己准备棺材本?廷尉大人,这……这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弟兄们会闹翻天的!”
“闹翻天?”韩辰笑了,“不,他们会爱死这个制度。”
他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循循善诱地问道:“诸位试想,一个士兵,如果他的抚恤金,全靠国库‘施舍’。他拿到钱时,心里是什么感觉?”
“感激涕零。”王绾想也不想地回答。
“没错,是感激。”韩辰点头,“但如果这个基金池里,有他自己每个月风雨无阻交进去的一份钱。当他伤残退役,或者他的家人从官府手里接过那笔钱时,他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韩辰没有让众人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他会想:‘这里面,有老子自己的血汗钱!这是老子应得的!天经地义!’ 他不是在领朝廷的施舍,他是在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种心态,叫‘主人翁意识’,也叫‘权利意识’。”韩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它会把每一个士兵,跟这套制度,跟大秦的律法,死死地绑在一起。谁敢动这个基金,就是动全军将士的命根子!”
王绾等人看着韩辰,第一次感觉到了畏惧。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律法,懂军事,他竟然还懂人心!懂到让人害怕!
“想法虽好,可……如何施行?”王绾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数十万大军,一人一档,如何精准核算,如何确保发放到位,不出差错?”
这正是韩辰请墨家巨子来的原因。
他转向那一直沉默的中年人:“巨子,我需要一种东西,来证明一个士兵的身份,独一无二,不可仿冒。”
他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牌子的形状。
“以青铜打造,上面刻上士兵的姓名、籍贯、所属部队,以及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一人一牌,入伍时发放,退役或阵亡时上缴。凭此牌,领取月俸,核算军功。”
墨家巨子的眼中,第一次闪现出炙热的光芒。
这种对秩序、对标准、对精密管理的追求,正中墨家下怀。
“廷尉大人的想法,与我墨家‘尚同’、‘明鬼’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没有说什么“异曲同工之妙”的废话,而是直接伸手,抚过那张图纸。
“此事不难。甚至,凭此编号,可杜绝军中杀良冒功之弊病。”
他甚至主动提出了一个优化方案。
“我墨家有‘记里鼓车’,其齿轮之术,可稍加改造,制成简易的‘计数器’。以十进制,百进制为单位。一什长配一具,可精准清点人数,核算战损。如此,可免去书吏繁琐计算与舞弊之患。”
韩辰大喜,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就是舒坦。
“好!此事,就拜托巨子了!”
最后,他看向王绾,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廷尉府,将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名为‘军功审计司’!此司独立于军方和地方之外,直接向我廷尉府负责!其吏员,将巡查天下所有兵营,专职监督月俸发放、军功记录、基金核算。敢伸手者,无论将帅,先斩后奏,绝不姑息!”
一个月后。
北疆,“破晓”大营。
三万名精挑细选的羽林卫,领到了他们的第一份“月俸”,以及一枚入手冰凉的青铜“秦牌”。
士兵们摩挲着牌子上刻着的自己的名字和那串数字编号,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胸膛里滋生。
这块小小的牌子,是他们与这个强大帝国签订的一份契约。一份用血与火来履行,用金与铁来保障的契约。
就在蒙恬准备用一扬针对匈奴残部的“武装游行”,来检验这支全新军队的獠牙时,一封来自咸阳的加急军令,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咸阳城外,一支由数百人组成的使团,正缓缓向城门靠近。
他们衣着华丽,打着东胡王庭的旗号。
为首的使者,满脸堆笑,声称是听闻大秦天威,荡平了草原的豺狼冒顿,特来朝贺,并希望与大秦,重续“友谊”,互开“商路”。
只是,他那双看似恭顺的眼睛,在看到咸阳城高大坚固的城墙,以及进出城门,满载丝绸、食盐、铁器的商队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是与豺狼别无二致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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