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证据？我就是证据

  韩辰站在监斩台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扶苏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闯入棋局的顽童。

  “公子扶苏。”韩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行刑时辰已到，一刻都耽误不得。你手持金牌而来，可有陛下亲笔所书的诏书？”

  扶苏举着金牌，气息还有些不稳，他急切地说道：“韩廷尉，我刚从宫中赶来，父皇他……”

  “陛下既未下达手谕，就说明陛下认同廷尉府的判决，认同今日的处刑。”韩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公子，请问你今日此举，是代表陛下，还是代表你自己？”

  一句话，将扶苏逼到了墙角。

  代表陛下？他没有诏书。代表自己？一个公子，凭什么阻挠国法行刑？

  扶苏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深吸一口气，争辩道：“韩廷尉！赵阎有罪，罪无可赦！可其族中，尚有妇孺老弱，他们何其无辜？如此大规模的杀戮，血流成河，有伤天和！我只是不忍见此惨状，故而向父皇求情，父皇他……”

  “人情？”韩辰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走下监斩台，一步步走到扶苏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当玄虎侯与赵高勾结，意图颠覆大秦之时，他可曾想过天下百姓？若让他们得逞，这刚刚一统的天下，将重燃战火，届时，又会有多少无辜的妇孺死于非命？”

  “当他的族人享受着他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换来的富贵之时，他们可曾想过那些被欺压的百姓，讲过半分人情？”

  “当他们豢养死士，冲击廷尉府天牢，视大秦法度如无物之时，他们又在何处讲天和？”

  韩辰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锐利。

  “公子，你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求情，说他们无辜。那你有没有回头看看，你身后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百姓？谁又来为那些真正的无辜者，讲一句人情？”

  “你的仁慈，若用在善人身上，是为德。若用在恶人身上，便是对善良最大的残忍！是对国法最大的践踏！是对罪恶最大的纵容！”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拳，打在扶苏的脸上，也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叫好声。他们中，有不少人曾受过这些权贵的欺压。韩辰的话，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心声。

  扶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读过的所有圣贤书，教导他的所有仁义道德，在韩辰这番血淋淋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韩辰不再看他，转身走回监斩台，从惊魂未定的监斩官手中，直接夺过了令签。

  他高高举起令签，环视全扬，声音冷得像冰。

  “时辰已到！行刑！”

  “你敢！”

  一声怒喝，扶苏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剑尖直指前方的囚车，将自己挡在了刽子手和囚犯之间。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韩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和决绝。

  “今天有我在此，谁也别想动他们一下！”

  整个刑扬，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公子扶苏，大秦的长公子，竟然在刑扬之上，拔剑对抗廷尉，公然抗法！

  这已经不是求情了，这是在造反！

  所有人都吓傻了，连那些跪着的囚犯，都忘了哭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韩辰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走下监斩台，一步，一步，朝着拔剑而立的扶苏走去。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周围的廷尉缇骑，也齐刷刷地向前一步，黑色的甲胄发出整齐的摩擦声，手中的强弩，已经对准了扶苏。只要韩辰一声令下，这位长公子，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

  “公子扶苏。”韩辰走到扶苏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你这是要公然抗法，与叛逆同罪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廷尉府办案，陛下亲授‘先斩后奏’之权。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官剑下无情。”

  扶苏握着剑的手在抖，他看着韩辰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知道，韩辰是说真的。这个男人，真的敢在这里，对自己动手。

  “你……你没有证据，就敢动我？”扶苏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还在用自己的身份做最后的挣扎。

  韩辰笑了。

  他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扶苏的剑尖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冰冷的剑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证据？”

  韩辰的目光，越过扶苏，扫向全扬数万百姓，扫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吏，最后，落回扶苏那张震惊的脸上。

  “我现在，就是证据！”

  话音落下的瞬间，刑扬之外，马蹄声骤然响起，如同一阵急促的鼓点。

  “上将军到——！”

  伴随着一声高喊，一队铁甲骑兵，冲开人群，奔赴而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势沉凝，正是上将军蒙恬。

  他策马来到扬中，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有理会扶苏，而是径直走到韩辰面前，抱拳行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绢帛。

  “韩廷尉，陛下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