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赵高的第二次出手

  赵高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十几名黑衣人，眼神阴鸷。这些人，是他耗费了无数钱财和心血，豢养多年的死士，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张底牌，“罗网”组织中最顶尖的刺客。

  “他现在权势滔天，连蒙恬那样的军方大佬都被他压了下去。陛下对他的宠信，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再不动手，就晚了。”赵高的声音嘶哑，如同夜枭。

  他走到为首的一名刺客面前，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记住，城内巡防营，有一半的校尉是他提拔上来的，不要在城内动手。”赵高仔细叮嘱着每一个细节，“我已经查清楚，他有一座别院在城南的终南山脚下，平日里用来存放一些机密卷宗。我已命人放出风声，说蜀郡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需要他连夜去别院处理。”

  “他回府的必经之路，是城南十里外的渭水桥。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旁是茂密的树林，最适合动手。你们提前埋伏好，务必一击必杀！事成之后，立即从水路撤离，我会安排好船只接应你们。”

  青铜面具人点了点头，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主人放心，天字级出手，从未失手。”

  “去吧。”赵高挥了挥手，“提着他的头来见我。我要用他的血，来告诉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谁才是咸阳城里，真正不能得罪的人。”

  刺客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赵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府邸的马厩里，一个正在给马料里加豆子的马夫，看似无意地将一小团揉皱的麻纸，塞进了旁边一辆出府采买的马车车轴的夹缝里。

  半个时辰后，那团麻纸，被送到了廷尉府，摊开在韩辰的桌案上。

  上面用细小的墨笔，潦草地画着一幅地图，清楚地标记出了“渭水桥”和周围的林地，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杀”字。

  韩辰看着这张简陋却致命的情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早就通过安插在赵高府中的眼线，对赵高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次被动的反击。他要的，是一张网，一张可以将赵高和他背后的“罗网”一网打尽的法网。

  “来人。”他对外唤了一声。

  一名廷尉府的心腹緹骑快步走了进来。

  “放出风去。”韩辰的语气平淡如水，“就说我今晚要去城南别院，处理一件蜀郡送来的急案。轻车简从，只带四名护卫。”

  “大人，这……”緹骑有些犹豫，“是否太过危险？”

  “执行命令。”韩辰没有解释。

  “喏！”

  緹骑退下后，韩辰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块令牌。这块令牌通体玄黑，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一个“冰”字。这是黑冰台的指挥权杖，嬴政在不久前，刚刚将这支帝国最神秘的情报与特务机构，划归给了韩辰节制。

  他将令牌交给另一名心腹：“密令黑冰台甲字科，精锐尽出，提前一刻钟，在渭水桥周围设下天罗地网。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我要他亲口说出，是谁派他们来的。”

  “喏！”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

  一辆双轮马车，在四名骑士的护卫下，果然如情报中所说，慢悠悠地驶出了咸阳南门。车夫悠闲地甩着鞭子，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赵高府中的探子，很快将韩辰“准时出城”的消息传了回来。

  赵高站在高楼上，遥望着城南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韩辰还是太年轻了。仗着自己聪明，就以为可以算计一切。却不知道，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明天一早，廷尉府上下哭丧的扬景了。

  他甚至连弹劾韩辰死后罪状的奏章，都已经提前写好了。

  渭水桥，两旁的树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杀气。

  十几名戴着各式面具的罗网刺客，如同壁虎般潜伏在树梢和草丛中，屏住呼吸，与黑暗融为一体。为首的青铜面具人，趴在一棵大树的顶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马车灯火。

  近了。

  更近了。

  当马车前轮刚刚踏上桥头的那一刻，青铜面具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咻！咻！咻！”

  十几支早已上弦的军用强弩，从黑暗中爆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淬了剧毒的弩箭，精准地覆盖了马车周围的所有区域。

  那四名护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纷纷中箭落马。驾车的车夫，也被一箭穿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十几名黑衣刺客从林中鬼魅般扑出，手中长剑在昏暗中闪过一道道寒光，迅速将马车包围。

  青铜面具人落在马车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侧耳倾听车厢内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没有因为惊恐而发出的任何一丝响动。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剑劈下，厚重的车厢顶盖，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剖开！

  车厢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小小的三足香炉，摆在正中央，炉中还燃着半截熏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安神的檀香味。

  中计了！

  这是青铜面具人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就在所有刺客都因为这“空城计”而愣神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林边缘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十几名顶尖刺客，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们骇然回头。

  只见月光不知何时冲破了云层，洒下清冷的辉光。在那片林地与桥头的交界处，韩辰一人一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而在他身后更远处的黑暗中，无数的火把骤然亮起，如同黑夜里凭空生出的星河。

  火光映照下，是数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强弩，面无表情的甲士。他们已经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合围，将这片小小的区域，围成了一个铁桶。

  那是黑冰台的精锐。

  为首的青铜面具人，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今晚，他们插翅难飞了。

  但他毕竟是罗网的天字级杀手，心性远非寻常刺客可比。绝望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疯狂的杀意所取代。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杀了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他身形如电，从车顶暴起，整个人在空中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手中的青铜长剑，如同一条盯准了猎物咽喉的毒蛇，直刺韩辰！

  他要用自己的命，换掉这个搅动了整个大秦风云的年轻廷尉。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快、准、狠，势不可挡。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韩辰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只是在那剑尖即将触及自己皮肤的前一刹那，轻轻地说了一句。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