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上古秘史

  玉鼎真人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可怕：

  “为了大道，为了超脱，一切都值得。”

  我叹了一口气，拔起地上的斩孽剑。

  “既然如此，对不住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管是五通神，还是你的神胎，我都要毁掉。”

  在这一刻，我体内的灵力再次运转，打算施展禁术，与玉鼎真人生死相搏。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这个疯婆子一起下地狱！

  然而，就在我即将动手的瞬间。

  玉鼎真人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散了我刚刚凝聚的杀意。

  “你可知道，你们为什么叫‘异人’？”

  我愣了一下。

  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我不解地看着她，忍不住说道：“我们穿越时空，从现代来到如今的时代。对于你们来说，我们是来自过去的人，自然叫异人。”

  “过去？”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淡漠，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悲凉。

  “如果我告诉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我的眼睛：

  “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已经全部死光了呢？”

  “什么？”

  我脸色大变，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地反驳道：“如果我们死光了，怎么会有你们？怎么会有这个大俞皇朝？怎么会有这亿万生灵？”

  “难道你们不是人吗？”

  玉鼎真人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冷笑。

  “如果我告诉你……”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呢？”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

  创造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玉鼎真人没有理会我的震惊，她自顾自地说道：

  “你根本不明白，你们异人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我们的古籍记载中，你们被称为原人，也就是‘真正的人’。”

  “因为，只有你们，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主人。”

  “而我们……”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那些木讷的弟子。

  “我们不过是门后那个存在，仿照你们的样子，捏造出来的……赝品。”

  “不……这不可能……”

  我踉跄后退，不敢相信这个荒谬的真相。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我嘶吼道。

  “证据？”

  玉鼎真人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为什么你们异人，和我们无法生育呢？”

  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呆住了。

  我回想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那些被抓来的穿越者，无论男女，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遭受了那么多的凌辱和折磨。

  可是，我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异人，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后代。

  哪怕是和土著结合，也从未有过子嗣。

  甚至连青楼里的那些异人女子，也从未怀过孕。

  以前，我以为这是某种穿越的规则限制。

  现在，我明白了。

  这就是生殖隔离。

  因为我们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我们是人。

  而他们……是“类人”的怪物！

  我浑身颤抖，说不出的惊讶和恐惧。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俞皇朝要如此疯狂地捕杀我们，为什么那些祭司要用异人的魂魄炼丹。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同类。

  玉鼎真人走过来，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她的眼神温柔而绝望。

  “就算你我是名义上的夫妻，就算我们真的双修，我们也诞生不了后代。”

  “因为我既是人，也不是人。”

  “我们是被诅咒的造物。”

  我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看着她。

  在这个瞬间，我对她的恨意，竟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她是怪物，我也是这时间长河中孤独的幽灵。

  我们都是被命运遗弃的可怜虫。

  这时，玉鼎真人收回了手，转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阴沉沉的。

  “五通神的降临，已经不止一次了。”

  她缓缓说道：

  “我听说，五通神第一次降临，就是发生在你那个时代。”

  “它是末日的使者，是收割文明的镰刀。”

  “当年，它灭绝了真正的人类。”

  “现在，它又回来了。”

  “白祸来了。”

  “这一次，它要收割的，是我们这些赝品。”

  “人间，又要不一样了。”

  我站在主殿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成仙而陷入疯魔的女人，心中的震惊慢慢冷却，凝结成了一种刺骨的寒意。

  “既然如此，为何是我？”

  我盯着玉鼎真人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最后的不甘：

  “我们异人虽然稀少，可也不止我一个。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要背负这该死的神胎？”

  玉鼎真人看着我，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看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

  她缓缓开口，解释道：“因为你是‘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我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的。异人虽多，但大多魂魄与这方天地不融，肉身脆弱。唯有先天道体，魂魄澄澈无垢，肉身如混沌初开时的原石，能容纳万物，也能……承载神灵。”

  玉鼎真人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却被我厌恶地避开。

  她也不恼，只是轻声说道：

  “你是最特殊的存在。你是最完美的容器。只有你，才能让神胎真正苏醒，而不是变成一滩烂肉。”

  “原来如此……”

  我闻听此言，心中的最后一点希冀彻底崩塌。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心灰意冷。

  原来，我这一生的苦难，被追杀、被折磨、被背叛，甚至穿越到这个世界，都不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合格的容器。

  “呵呵……”

  我低下头，肩膀耸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自嘲和讽刺。

  “原来我一开始就是自作多情。”

  我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漠，看着玉鼎真人，看着躲在远处的师兄弟们，就像看着一群陌生人。

  “你们这些人，和我们竟然不是一类人。”

  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将我包围。在这个世界上，我竟然是异类。

  “既然如此，这天下的安危，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大袖一挥，转过身去，背对着玉鼎真人，声音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积雪：

  “你们是死是活，是变成怪物的粪便，还是变成五通神的养料，关我屁事？反正……都是假的。”

  神色淡漠，心如死灰。

  这八个字，大概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怎么可能呢？”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苏糯禾，此刻终于崩溃了。她捂着嘴，脸色惨白，那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对自我存在的怀疑和恐惧。

  “我……我是假的？我是被捏造出来的？”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摸着自己温热的脸庞，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有记忆，我会痛，我会哭，我有爹娘……怎么可能是假的？师父……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她看向玉鼎真人，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玉鼎真人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的云海，没有说话。沉默，就是最残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