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爱的人还在下面等他
作者:喝雪碧的dog
不行不行,冻死了,得想点暖和的。
唐晶在记忆里拼命翻找。
然后,她想起外婆煮的鸡蛋,总是悄悄塞进她校服口袋,那是童年唯一的偏爱。
可这念头一闪就过,因为外婆离开了,暖不了现在。
最后一点体温像是也要被绝望抽走。
就在这时,另一些画面蛮横地挤了进来……
是罗子君不由分说拽着自己回她家。
把难喝却很有营养的汤怼到她面前,一脸“你敢不喝试试”的蠢样子。
是每次薛甄珠都会多做一盘肉菜的咋咋唬唬。
最后,所有画面猛地定格……
是贺涵的脸。
那些事无巨细的霸道,那些密不透风的关心。
那些每一天、每一餐、每一次出行,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强制。
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带来一丝温暖的热源。
唐晶曾经以为那是枷锁、是牢笼,拼命想逃,想追寻所谓的自由和独立。
可现在,在这能冻死人的绝境里,她忽然明白。
原来,那不是牢笼。
而是将她整个人生都稳妥包裹起来的暖房。
是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拼命想砸开窗户出去吹冷风。
那些亦师,亦友,是家人,也是爱人的时光……还能回去吗?
唐晶的牙齿开始打颤,意识模糊前,只剩下一个念头:
“贺涵,再给我一点爱,再给我一点温暖吧!
我真的要冻死了!”
意识,在这句呢喃后,彻底滑向无尽的黑暗深渊。
没有梦,没有走马灯。
只有无边无尽的冷和吞噬一切的黑,唐晶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消散。
要死了吗?可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话没说。
…………
上海凌晨五点,汤臣一品,书房灯火通明。
电脑屏幕上分列着扎尕那的卫星云图、实时路况,和一个闪烁的通讯界面。
老卓发来的信息冰冷而直接:
「救援小组已徒步进入,抵达至少需6小时。」
「医疗直升机已申请,但天气与地形恶劣,起飞时间无法保证。」
「贺涵陆路车队被塌方阻拦,正在尝试徒步接近。」
三条路,全被堵死。时间,成了最奢侈的消耗品。
罗子君盯着屏幕,唇线抿紧:晶晶,你一定要撑住。
……
甘南,洛克之路,凌晨5:30。
贺涵和他的临时车队,被一条近百米长的泥石流斜坡堵住去路。
身上昂贵的登山套装裹满泥浆,沉重下坠,头发被泥水黏成绺贴在惨白的脸上。
只有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前方。
向导脸色惨白,指着那块泥石流废墟,声音发颤:
“过不去的!这滑坡太宽太深,下面是空的,人踩上去就会陷进去!
而且上面的山体还不稳!老板,咱们等救援吧!现在去就是送死呀!”
贺涵盯着GPS上,唐晶那个凝固近二十个小时的信号点。
距离他此刻站立的地方,直线不到三公里。
他又看向罗子君发来的数据:最快救援队抵达外围,需五小时以上。
可眼前这规模的泥石流,根本不是人力救援队,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的。
大型挖机、清障机进山的时间可能需要更久。
贺涵没说话,而是快速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右侧是松垮欲坠的万丈峡谷,不行……
左侧,他目光定格在泥石流边缘上方。
哪里有一片陡峭、但植被密布、有岩石裸露的山脊。
虽然更陡,更难爬,但那是实土和岩石,不是流动的泥浆。
“从那边绕。”他嘶哑开口,指着那片山脊,“爬到它上面,从废墟边缘横切过去。”
向导倒吸一口凉气:“那坡接近七十度!而且这么滑,上面可能有落石……”
“我自己去,你们在这里等,接应后援。”
说完不再废话,迅速换好防滑手套和登山鞋,背上救援包。
将绳索一端死死绑在巨石上,另一端系紧腰间。
然后,在向导和司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贴上了湿滑冰冷的岩壁。
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没有对话,只有粗重的喘息、雨水冲刷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缓慢到极致,手指在湿滑的岩缝中抠到发白,双脚在泥泞中反复试探才能踩实。
下方,向导和司机死死盯着,大气不敢出。
爬到一半,贺涵刚想停下喘口气,脚下岩石突然碎裂,身体猛地下滑!
向导惊得猛向前一步,大喊:“老板……小心。”
贺涵左手五指瞬间死死插入一道岩缝,指甲崩裂,血混着泥水流下。
他整个人悬吊一瞬,右脚猛地蹬住一处凸起,才将身体拉回,紧贴山壁,胸口剧烈起伏。
寂静。只有雨声和喘气声。
几秒后,他再次开始移动,更慢,更稳。
当他血迹斑斑的手最终扒住山顶,翻上去时,下方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短暂的喘息后,贺涵踉跄起身,强忍剧痛,再次沿着湿滑山脊向里挪行。
近两百米后,拐过一处岩角,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百米外,那辆被前后泥石流死死夹住的白色SUV,映入眼帘。
颜色型号,与唐晶的租车信息对上了。
距离如此之近,却隔着令人绝望的、超过六十度的湿滑陡坡。
上山容易下山难。 贺涵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句话。
没有路,没有保护。
但他的未婚妻,他爱的人,唐晶,还在下面等着他。
贺涵做不到丝毫犹豫。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起之前攀岩时,教练随口提过的应急技巧——屁降。
当时他还笑着打趣,说这不是把屁股当刹车用。
但没想到,此刻这竟成了他下山唯一相对安全的方法。
决断以下,他直接降低重心,身体后仰。
双脚在前狠狠蹬入泥地,双手尽可能抓向两侧的灌木与岩石。
然后,他开始了一扬有控制的、玩命般的“屁降”。
他用意志对抗湿滑,用身体作为刹车,在死亡斜坡上,一寸一寸地向下挪滑。
泥土碎石滚落,身体与失控擦肩。
几次险情,都被他于瞬息间用手脚化解。
最后一段,他看准一片厚草,猛地松手,借势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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