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跟亲儿子没两样

  贺涵才勾唇一笑，是被气笑的。

  规矩？流程？

  罗子君如今倒是把公司的规章制度钻研得透彻，用起来炉火纯青。

  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她就不怕自己给她穿小鞋嘛？

  对了，让她有恃无恐的原因只有一个……自己不仅是总经理，还是她干妹夫，虽然纽带干妹妹跑了……

  唐晶离开得决绝，一个多月以来行踪成谜，美其名曰……自己管得太多……她有压力，需要放松。

  贺涵不得不承认，订婚之后，有些东西就变了。

  他开始把唐晶视作自己密不可分得一部分，是延伸出去的另一只手。

  他不受控制的关心她的一切……她打个喷嚏自己就紧张，她加班晚归，自己也必须等到她回家才安心……

  甚至她交新朋友，尝试新的兴趣爱好，自己都会下意识评估、过问，美其名曰“关心”，实则……

  是掌控吗？

  前三十年，他们亦师亦友，是伙伴、是知己，即便有了男女朋友那层关系，但他也觉得“爱”这个字很模糊。

  可订婚就像一道分水岭，某种强烈的占有欲被触发，连他自己都陌生。

  难道真的是自己管得太多，让她喘不过气了吗？

  这一个多月以来，贺涵也时常自省。

  他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让她感到自由轻松、又能……安抚自己无处安放的掌控欲。

  思及此，贺涵再次拿起电话，拨通……

  他每次打电话，只能从背景音来判断她今天在爬山，明天在冲浪，后天又去了哪个音乐节……

  玩儿得花样百出，酣畅淋漓，却始终不肯透露具体位置。

  他试图从罗子君这里侧面了解，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

  可罗子君呢？比唐晶更绝。

  油盐不进，滑不溜手，直接用“规矩”把他挡了回来，根本不接他的茬。

  一个两个，是真行，一个远在天边，一个近在眼前，自己却都拿他们没办法。

  向来胸有成竹的贺涵，第一次感到无力……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贺涵以为又不会被接听时，电话接通了。

  “喂？贺涵？”

  唐晶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愉悦？

  背景音异常嘈杂，轰隆隆如同瀑布般的水流声震耳欲聋。

  其间还夹杂着风声、尖叫声，以及……唐晶本人畅快淋漓的哈哈哈大笑声。

  这笑声如此陌生，又如此鲜活，几乎能穿透电波，想象出她此刻是怎样一副开怀模样。

  贺涵准备好的试探，在这背景音和笑声里，顿了一下。

  “唐晶，”他开口，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平静，与电话那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你那边听起来……很热闹。”

  “哈哈，我在……哎你小心点！”唐晶似乎在对旁边的人喊，声音断断续续，满是笑意。

  “我在玩漂流，刺激死了！贺涵你有事吗？我这儿信号不太好！”

  她的语气轻松、飞扬。

  与贺涵印象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唐晶，判若两人。

  贺涵沉默了一瞬，那些“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的问题，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没什么要紧事！”他最终说道，声音听不出异样：“就是确认你平安……”

  电话那头的唐晶沉默了一瞬：“那我以后每天定点给你报平安，不说了，我朋友催我了，回头聊啊！”

  “唐晶……”贺涵还想说什么。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干脆挂断，贺涵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目光看向窗外，所以……有什么可纠结的。

  她开心快乐平安就好啊！这不是以前自己开导她的：

  人生不过三万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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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的闹剧，最终以人力总监带着保安强行将扭打的两人分开而告终。

  陈俊生脸上挂了彩，西装歪斜，在众人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中，被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隔绝视线，他脱力跌坐，双手插入头发，发出困兽低吼。

  信达，他的信达。

  那是他五年的心血，

  从第一次战战兢兢递名片，到喝到胃出血换来的第一单，再到如今每年几百万的稳定合作。

  每一个条款，每一次应酬，每一份方案，都浸透了他的血和泪。

  跟亲儿子没两样……

  现在，公司轻飘飘一句话，就要他把这“儿子”拱手让人？

  送给那个踩着火箭上位的菲尔？

  给别人做嫁衣？！

  陈俊生骨头缝里都透着不甘，每一个细胞都嘶吼着抗拒。

  可……

  公司的决定，自己一个失势的经理能怎么办？

  不给， 他又能把这个客户带到哪里去？

  脑子里寻找着出路，手上机械性的处理着工作。

  这一坐就是一天，窗外天色由明转暗，直到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5.30。

  他才如梦初醒般抬头，眼睛赤红，视线聚焦。

  信达……不能丢。

  爸妈……还得管。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信达项目交接清单（草案）”，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踩着点下班，今天是她爸妈出检查结果的日子，他和医生约好了下班前解读。

  脚步依旧匆忙，但这次不再潦草狼狈，而是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

  魔都第三人民医院，消毒水气味浓重，走廊拥挤嘈杂。

  陈俊生如今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陈经理，负担不起私立医院的高昂费用，只能带父母挤在这里。

  他坐在医生办公室略显陈旧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挫着膝盖。

  爸妈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这个念头沉甸甸的压着他。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CT和化验单，眉头紧锁，语气是见惯生死的平静：

  “陈先生，你父母的检查结果………不太乐观。”

  陈俊生心猛地一沉，嗓子发干：“医生，您直说。”

  医生指了指片子：“老爷子这个，肺部阴影，边界不清，有毛刺，结合病理……是肺癌，晚期。已经有多处转移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