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演化六界

  但心中得意的白止却忽略了在扬的白真。

  在看到窥天鉴的那一刻，白真的神魂便一阵悸动，原来早在涂山灭族之前，老族长就已经将族中的圣物与他的元神绑定。

  只是这些年，他因为元神记忆被封印，加之窥天鉴也一直被白止用秘法结界隔绝，所以才一直未感应到。

  白真几乎是本能地，手掐法印，轻轻说了一个字：

  “断。”

  窥天鉴上原本被白止仙力激发的光芒骤然熄灭，那点与白止的微弱联系也被彻底切断。

  白止本就在用所有法力强行催动窥天鉴，此刻遭到了法宝反噬，元神和身体均受到了重创。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白真：“你……你怎么可能……”

  但白真已经无暇回答他的问题，在白止受到反噬的那一刻，白真神魂上被白止所下的封印重重崩解，属于涂山少主的记忆，全都涌入了他的脑海。

  白真在所有记忆回拢的那一刻，眼中便爆发出了对白止的杀意，但随即，另一股相伴多年的汹涌情意压过了这份杀意。

  集众神的愿力和功德，天机轮回盘光芒大盛，朝着整个四海八荒扩散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原本混沌模糊的天道法则，变得清晰完整。

  平静的忘川河突然开始翻滚，幽冥之气四散，一座巨大的石桥缓缓从河中升起，忘川两岸，一片片彼岸花迅速蔓延开来。

  而原本的幽冥司，则慢慢化作一座威严肃穆的黑色殿宇。

  随着冥界的诞生，六界彻底演化完全。

  一道身影自忘川缓缓升起。

  那人一身玄底金纹的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虽周身气息幽暗，但丝毫没有暴戾之感。

  正是天道所诞生的冥帝。

  冥帝抬起右手，口中默念出一段法诀，那原本毁天灭地令众人头疼的东皇钟，已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铃铛，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六界迟迟不能演化完全，皆因父神私心而起。

  因此，天道彻底清醒的一瞬间，随着夜华元神一起落入东皇钟的父神元神，被红莲业火瞬间灼烧干净，而夜华的魂魄也回归到了自己的本体当中。

  刚刚经历过擎苍的事，众神看到东皇钟，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冥帝似乎感受到了大家的戒备，他手持东皇钟，朝着众位上神行了一个平礼。

  “多谢各位上神，以功德神力相助，演化冥界。”

  “诸位不必担忧。东皇钟，本就是天道为镇守冥界气运而诞生，其中的红莲业火，亦为焚烧世间浊气、净化众生业力而存在。”

  “此前皆因神器无主，才被滥用，染下孽债，之后它会履行自己应尽的职责的。”

  众神虽面上不显，那提着的心却缓缓放下了。

  言罢，冥帝左手向着九重天方向虚虚一抓。

  太晨宫中，原本由司命掌管的命簿，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了冥帝手中。

  冥帝手持命簿，又抬头看向上空的天机轮回盘。

  “天命既归，轮回当立。”

  他将手中命簿向前一送，命簿便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尽数没入天机轮回盘之中，二者旋转融合。

  片刻之后，光芒敛去，它已化作了一座坐落于六界交界处的轮回台。

  石台共分六面，每一面都对应着一种朦胧的界域虚影。

  自此，神、仙、人、妖、魔、冥六界彻底演化完全，各界壁垒清晰，各有其序。

  九重天之上，直至三十三重天，为神界，神界之人，不得随意干涉仙界事务。

  九重天及以下，是为仙界。

  且从此以后，所有神仙妖魔，不得以法术干扰凡人命数。

  若有踏足人界者，入界瞬间，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直至离开。

  若神仙妖魔需入世历劫以补全心境，可前往轮回台，命数由天道而定，不可自行编写。

  最后，生者不入冥界，神仙妖魔死后元神散去，魂魄可入冥界，根据生前因果重新投胎。

  世界演化完成，天穹之上，降下了道道金光。

  众神心神一颤，是功德金光！

  方才献祭功德的众神都重新得到了功德，而其中李莲花和云烁的功德金光，厚得已经看不清他们本来的身形了。

  众神心中一阵羡慕，这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啊。

  然而功德金光刚刚收回，天空中便雷声阵阵，方才想要阻止世界演化的白止在天雷下瞬间化成了飞灰。

  “阿爹！”

  “爹！”

  白家众人还没从狐帝是个阴谋家的事实中缓过来，就看到狐帝被彻底劈死了。

  只有狐后，满脸阴郁，心中暗想，白止还是太冲动了，逆天而行本就是大不智，就算不能享受尊荣，总好过直接魂飞魄散。

  白真站在原地，看着白止形神俱灭，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空茫之感。

  大仇……得报了。

  然后呢？

  他还能回到青丘，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白真吗？

  不能了。

  他还能像从前那样，与折颜毫无芥蒂的相处吗？

  不能了。

  他抬起眼睛，从这次相遇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折颜。

  这个他爱慕了十几万年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最后眷恋地看了折颜一眼。

  就这样吧。

  他对自己说。

  白真的本命狐火瞬间燃起，烧断了他元神之上的所有因果线，将窥天鉴送入了李莲花手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用神识包裹住自己的元神，将其中的记忆、修为一一剥离。

  “真真！”

  折颜声音撕裂，整个人从未如此失态过。

  方才白真看他的最后一眼，让他瞬间有了不妙的预感，只是，太迟了。

  上神用全身法力设下的结界，即便他作为远古上神，也不可能快速打开，若是全力攻击，只能加快白真的死亡。

  “打开！打开它！白真！你给我打开！”

  结界内，白真的本命之火燃烧完神魂上的因果，便迅速将他整个肉身包裹其中。

  “真真！不要！求你！”折颜徒劳地拍打着结界。

  白真最后看了他一眼，张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折颜看清楚了，他说，恩怨两清。

  结界终于被打开了，白真的身体已然全部崩解，化作了点点星光，折颜下意识去接，却什么都没接住。

  青丘众人早已被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狐帝刚刚才死了，白真也跟着没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莲花手中拿着窥天鉴，心下复杂。

  云烁轻叹一声：“何至于此……”

  李莲花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对他而言，这或许是……唯一的解脱。”

  看着魂魄包裹着元神往轮回台而去的白真，李莲花剥离了自己神魂上的一部分功德，赠与了对方。

  希望他能够不用经历磨难，好好回来吧。

  见到这一幕，折颜更是几乎剥离了所有功德都给了白真，但最后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没入轮回台，消失不见。

  “回去吧。”李莲花看向了云烁。

  “嗯。”云烁应了一声，目光却仔细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三百年未见，他真的很想李莲花。

  两人身影化作流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天道给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的事也跟两人无关，总算能放心下来了。

  几乎是进门的瞬间，结界刚刚升起，云烁的吻便细细密密落下，将他方才目光描摹的地方一一吻过。

  李莲花被他吻得有些痒，微微侧过脸，迎上了云烁的唇，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纠缠。

  半晌，李莲花气息有些不稳，眼中氤氲着一层水光，眼尾也染上了薄红，平日里的清明从容尽数化作了勾人的潋滟。

  他稍稍将唇退开些许，咬着云烁的下唇，带着点催促的鼻音，含含糊糊道：

  “快点……”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什么。

  云烁心念一动，两人身上的法袍散落一地，下一瞬，他们便出现在了床榻之上。

  月白鲛绡所做的床幔轻轻摇曳，帐内的身影朦胧暧昧。

  神魂纠缠，不知几年。

  而花费了几年时间，彻底补全了世界规则的天道，看着暂时空缺的四界之主，考虑了一下，将仙神妖魔中，所有修为高深的，包括凤凰蛋中的少绾，都统统踢下界去，竞争上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