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有谋算

  白止脸色铁青，早在知道有涂山九尾狐一族渡过紫金雷劫之后，他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

  或许别人不知，但他清楚得很，涂山最后的九尾狐，元神已经被他取走，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后人。

  但事实不容辩驳，他只当是涂山那老东西还留下了一道后手。

  不过随后他就放下了那点不安，就算有后人又如何，白家一门五上神，难道还怕了一个势单力薄的新晋上神不成。

  他万万没想到，瑶光竟然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替李莲花说话。

  白止看着天族众人各异的脸色，连向来行事有几分软弱的天君，此刻都态度坚定地支持李莲花。

  “狐帝，瑶光上神说得不错，这封地本就该按照功劳分配，且曾经涂山所率狐族如今都生活在西北荒，想来将那里交由莲花上神管理，再合适不过。”

  狐帝心知，他本就不占理，今日若是不答应这桩事，恐怕日后和天族的关系就会紧张起来，一向号称不养兵，像凡人一样安然生活的青丘，也会落得个野心勃勃的名声。

  想到自己后续的计划，白止咬了咬牙，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天君说得对。”

  说着，他直接祭出了西北荒的令牌。

  李莲花看着眼前的令牌，只觉得事情发展得太快他差点没跟上，好好吃着饭呢，一荒封地就直接砸他头上了？

  看着瑶光上神对他露出的浅笑，知道这是对方对他和云烁出手帮助天族的报答，当下也没客气。

  他直接拿过这枚令牌，笑眯眯对着狐帝拱手：“多谢狐帝大义。”

  天君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还没等他开心多久，瑶光又开口了。

  “当年这西南荒本就是我的封地，只是我这些年搬去了昆仑墟，无心管辖，才交给了天君代管，这场大战虽然胜利，但我深觉所率士兵颇有不足之处，希望天君能将西南荒还给我，用以练兵。”

  瑶光坦然地说着，丝毫没有对自己慕恋墨渊的事有所避讳，虽然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但做过就是做过，她不会否认自己的过去。

  天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移到了天族各分支首领的脸上……

  当年他们不少人就是跟着瑶光上神征战的，特别是素锦一族。这些年瑶光上神没了当初的飒爽，整日像个柔弱女子一样追着墨渊跑，他们心中也有些失望。

  但这次天翼大战，瑶光身先士卒，率一万大军甘做诱饵差点为天族牺牲之事，让他们又看到了当初那个英姿勃勃的女战神，如今她终于放下了对墨渊的痴恋，开始搞事业了，众人心中都欢喜不已。

  天君当然不开心了，虽然都是天族，但封地在皇族手中，跟在其他上神手中还是不一样的。但这封地本就是瑶光的，如今她开口要了，即便天君不情愿，还是不得不交出了西南荒的管辖之权。

  至于对玄女的处置，天君也没心思想了，翼君既然任由瑶光将人带了回来，想必之后也不会再反叛天族。

  他随意摆了摆手，并未给玄女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天兵：“将她扔下诛仙台去。”

  这场庆功宴算是不欢而散了，从头到尾东华帝君都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与折颜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垂眸品茶了。

  回到太晨宫中，东华倚在榻上，撑着头闭眼假寐，同时对着司命吩咐：“下去吧司命，本帝君要休息，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

  室内安静了半晌，一股桃花香隐隐传来。

  “来了？”东华并未睁开眼，直接开口道：“之前我已经让天君在天史中记载，墨渊携自己的十七弟子司音双双归隐，不用担心天君再派人去寻他的身体了。”

  折颜饮了一口桌案上的茶，端详着那昆仑墟特有的茶杯，想起了当年在水沼泽学宫的事，但随后他就将这些记忆抛开，“元神离体后，肉身也会慢慢散去，就算没有这事，过几年天族也不会再找。”

  “墨渊这次的生死劫应在这场天翼大战之上，说明这场仗结果本就会损失惨重。但他不愧是父神亲子，顺势而为，将计就计，还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因为别人损失惨重，和因为他损失惨重，这其中差得可不是一点。”

  东华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冷意：“你不是早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当年他与少绾两情相悦，约定好一起以龙凤共舞为引，沟通天地，献祭自身，将各界划分开来，这样神魔之战便会落下帷幕。”

  “结果他重创少绾，少绾无奈之下才燃烧了若木之门，用最后的力量将弱小的人族移至十亿凡尘。”

  少绾是东华的挚友，两人性情相投，常切磋论道。

  他知道自己天地共主的命格，需要以天地为体，以众生为念，去私欲而行天道，所以并未对她表露过一丝不同。

  但他一直未曾听从父神死前的建议，将自己的名字从三生石上抹去，直到少绾死去……他最终抹掉了自己的名字，哪知道，这不过也是父神的一场算计。

  想到这里，东华睁开眼，眼中满是寒意：“墨渊的仙体，你处理好了？”

  折颜点了点头：“当然，早在我暗示真真墨渊可能还会回来时，他就以此劝过白浅了。”

  “若他被葬入无妄海，身体慢慢消散，灵气反哺世界，历劫后重塑仙身，实力必然会大涨。”

  “现在白浅剜心头血保存他的仙体，几万年心头血的侵染，就算他元神最后保全，也只能回归本体，受制于白浅，成为白家的傀儡。”

  “只是白浅因为此事差点没了性命，到底利用了她一场，以后想办法还她吧。”

  东华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白止不是也因取神芝草身受重伤了，你难道也要还他。”

  “这怎么能一样？”折颜摇了摇扇子，“当年他让我送白浅入昆仑墟，本就是觊觎父神亲子的气运和功德，我为她遮掩身份让她化名司音是顺势而为，墨渊收下白浅，想来也是有所谋算。”

  “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要付出点代价了，墨渊又是怒闯大紫明宫，又是挡天劫的，没听四海八荒都有墨渊喜欢自己小徒弟的传闻了么，白止那点小伤算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为何要让那金莲投身到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