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易

  无颜将李莲花和云烁请到笛飞声闭关的石室前，就离开了。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踏入石室门槛的时候，一道刚猛的掌风便已迎面袭来，目标直指李莲花！

  那掌风凌厉，带着试探，也带着笛飞声一贯的霸道。

  云烁眼神一凛，几乎在李莲花侧身的同时已抢步上前，袍袖鼓荡，蕴含灵力的手掌不闪不避，硬生生迎了上去！

  “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云烁身形稳如磐石，笛飞声却被震得向后滑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笛飞声站定，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云烁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不错。”

  李莲花在一旁无奈地扶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笛盟主，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能不能装点别的？”

  笛飞声直接无视了他的调侃，目光重新锁定了李莲花，大步上前，伸手就朝他手腕抓去，显然是要探他的脉门。

  李莲花脚下步伐变幻，如风中摆柳，轻巧地避开了几次擒拿，“喂喂喂，笛盟主，不要随意动手动脚啊！”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石室里过了几招，身法皆快如鬼魅。

  最终，李莲花想到这武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叹了口气，停下了闪避，任由那只带着薄茧、力量感十足的手扣住了自己的腕脉。

  笛飞声指尖内力微吐，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随后便是难以置信。

  脉象平稳有力，内息虽不似当年鼎盛时那般磅礴，却也中正醇和，透着勃勃生机，哪里有一丝一毫中剧毒后应有的衰败紊乱之象？

  这身体分明被调理得极好！

  “你的毒……”笛飞声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莲花，那眼神里的战意又开始升腾。

  李莲花一见他这神情，立刻捂住胸口，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挤出几分虚弱之态：“咳咳……笛盟主，实不相瞒，那碧茶之毒甚是厉害，如今只是暂时被特殊手段压制住了，看似无恙，实则……唉，我这点微末内力，恐怕是暂时打不过你了。”

  笛飞声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写着“我信你才有鬼”。

  李莲花趁机转移话题，问起他当年为什么要承认杀了单孤刀。

  笛飞声的回答言简意赅，逻辑却直接得让人无语。李相夷递了战帖，他笛飞声难道还能怕了不成？自然是认下，然后痛快打一场！

  李莲花听得直想扶额，再次感叹幕后之人对他们这些人的性情把握之精准。

  他看向笛飞声，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笛盟主，你金鸳盟当初何等声势，如今你的心腹不是战死就是被百川院所擒，偌大基业几乎被角丽谯折腾得七零八落，你就不后悔？”

  笛飞声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后悔？金鸳盟不过是为我搜罗资源、打探消息的工具。武道巅峰，才是我所求。工具毁了，再建一个便是。”

  这份纯粹到近乎冷酷的专注，让李莲花一时无言。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手伸过来。”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拒绝，将手腕递了过去。

  李莲花指尖搭上，仔细探查，眉头微蹙。当年他将笛飞声一剑穿胸钉在桅杆之上，对方心脉受损果然极重，内力也远未恢复，如今恐怕只剩全盛时期的四成左右。

  他收回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抬眼看向笛飞声，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算计的浅笑：“笛盟主，做个交易如何？”

  笛飞声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的扬州慢，于疗伤一道颇有奇效。云烁的医术，也是独步天下。”李莲花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可以助你尽快恢复伤势。条件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冷意：“我需要从角丽谯那里，撬开关于南胤和万圣道的秘密。要么，你设法从她口中套出情报；要么，更方便些——你帮我抓住她，我来审。”

  石室内一时寂静，只有山风穿过缝隙带来的呜咽声。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这个交易的份量。

  疗伤恢复，再战巅峰的诱惑，与处置一个早已心生反骨、自作主张的下属……这笔账，似乎并不难算。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可以。”

  与笛飞声那还算得上愉快的会面结束后，李莲花和云烁并未立刻离开玉城。

  既然来了这以美玉闻名的昆仑玉城，岂有空手而归之理？

  两人信步走在玉城主街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大多经营着玉石生意。

  摊位上，各色玉石在高原明亮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原石与玉料。

  他之前为了寻找蕴含灵气的玉石曾来过玉城，但那时心无旁骛，只以灵力感知匆匆筛选，未曾细细欣赏过这凡尘俗世中的玉器之美。

  如今心境不同，看着那些精巧的雕刻，不由得想起李莲花如今的发簪配饰都是由他亲手雕琢的，心中便升起一股暖意。

  或许能再寻些好料子，为李莲花做配饰，万一运气不错，能再找到一块稀有的灵玉，那就更好了。

  李莲花跟在他身侧，看着他专注挑选玉料的样子，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偶尔指点一二，说些玉石品相的闲话，气氛安宁而温馨。

  莲花楼慢悠悠地行驶在崎岖的山道上，四匹骏马踏着稳健的步子，木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云烁坐在窗边的小几旁，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刻刀，正对着一块温润的玉石精雕细琢。

  他的身形随着楼身的晃动而自然微调，执刀的手却稳如磐石，不见丝毫颤抖。

  每一次下刀，都又快又准，刀刃上隐隐附着极细微的灵力光华，确保每一笔都精准无误，且能引动玉石内蕴的灵气。

  那块玉石色泽暖白，质地细腻，正是他们在昆仑玉城寻到的一块极品灵玉，内里蕴藏着颇为可观的温和灵力。

  一个莲花形状的坠子已初具雏形，花瓣舒展，线条流畅。

  云烁的构思极为精妙，他并非单纯雕刻，而是以莲花形态为基底，将一个小巧却效力持久的恒温阵法，巧妙地融入了花瓣脉络、莲心等各个关键节点之中。

  就在莲花坠子即将完成最后几笔勾勒时，行驶中的莲花楼猛地来了一个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