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M国庄园的清晨。

  十几名佣人正忙碌地穿梭在各个房间，将打包好的行李搬运到停在门口的货车上。

  林辞站在主卧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着眼前这堪比搬家的阵仗。

  除了昨天那一堆还没拆封的高定礼盒，那个负责打包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拆卸着床上的床垫。

  那是M国这边特意定制的，软硬度刚好能把人陷进去，却又不会让腰受累。

  “这个也要带？”

  林辞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床垫，“国内家里不是有床吗？”

  顾夜珩站在一旁，正在确认货运清单。

  “那个太硬。”

  顾夜珩头也不抬，“你这两天在这张床上入睡时间平均缩短了十分钟。”

  林辞眨了眨眼。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从不委屈自己。

  或者是，从不委屈他。

  “那这个呢？”

  林辞走到角落，抱起一个半米高的金色招财猫摆件。

  这是那天赢了赵锐之后，俱乐部经理非要送的“吉祥物”。

  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眼睛，左手还能机械地上下摆动。

  审美极其暴发户，丑得很有特色。

  顾夜珩看了一眼那个金灿灿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东西摆在极简风格的私人飞机里，简直就是视觉灾难。

  “扔了。”

  顾夜珩语气嫌弃，“太丑。”

  “不行。”

  林辞抱紧了怀里的猫，“这是我的战利品。看着它我就能想起那天赢钱的快乐。”

  “而且它还会动。”

  林辞拨弄了一下那只招财手，“多喜庆。”

  顾夜珩看着青年那一副护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带着。”

  顾夜珩对着旁边的保镖挥了挥手，“把它放在机舱最显眼的位置。”

  只要林辞高兴，别说是只金猫，就算是弄个金狮子回去镇宅，他也认了。

  一切收拾妥当。

  所有的行李都上了货车，连同那个巨大的床垫一起，将通过专机运回国内。

  林辞两手空空，连个背包都没背。

  他走到车门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顾夜珩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助理，弯腰把人抱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庄园里的忙碌。

  林辞靠在顾夜珩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这一趟出差，除了换个地方睡觉，顺便收了点钱，好像什么都没干。

  挺好。

  回程的飞行依旧漫长。

  为了倒时差，顾夜珩特意让人把机舱内的遮光板全部落下。

  只留了几盏昏暗的地灯，营造出一种适合睡眠的深夜氛围。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部早期的无脑喜剧片。

  声音开得很小。

  林辞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羊绒毯，整个人横躺在宽大的双人座椅上。

  确切地说，是一半在座椅上，一半在顾夜珩的腿上。

  他把顾夜珩的大腿当成了枕头，手里拿着一小盘切好的哈密瓜，一边看电影，一边往嘴里塞。

  顾夜珩并没有看电影。

  他戴着一副降噪的蓝牙耳机，面前的小桌板上架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视频会议画面。

  国内这会儿正是工作时间。

  顾氏集团的高层们正在进行季度汇报。

  顾夜珩一只手偶尔在屏幕上点击两下，翻阅着电子版的报告，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搭在林辞的后背上。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就像是在哄某种大型宠物睡觉。

  视频那头，一位分公司的副总正在汇报这一季度的营收数据，语气严肃且紧张。

  “……这一季度，受到原材料价格波动的影响，我们的净利润虽然有所增长，但是……”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虽然被压低但依然清晰的笑声。

  “噗——咳咳咳……”

  林辞被电影里的一个滑稽镜头逗乐了，笑得太急，差点被哈密瓜呛到。

  他整个人都在抖，连带着枕着的“人肉枕头”也跟着颤动。

  这就导致顾夜珩那边传输出去的视频画面，像是遭遇了八级地震。

  会议室里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参会的高管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晃动……

  还有那个明显不属于顾总的笑声……

  如果没看错的话，顾总的摄像头视角是略微向下的。

  也就是说，那个发出笑声的人，此刻正躺在顾总的腿上？

  所有人都在脑海里疯狂地补充着画面，但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顾夜珩并没有因为会议被打断而生气。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夜珩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青年，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抬起那只一直搭在林辞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林辞的脊背，帮他顺气。

  然后，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从未在工作中展现过的温柔和纵容。

  林辞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夜珩，又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绿灯的摄像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在开会啊？”

  林辞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顾夜珩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林辞手里的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喂到他嘴里，示意他堵上嘴继续看。

  林辞乖乖地咬住瓜，缩回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大屏幕。

  顾夜珩重新看向平板屏幕。

  脸上的那抹温柔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继续。”

  顾夜珩的声音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说到原材料价格。”

  视频那头的副总愣了两秒，才慌乱地找回自己的思绪。

  “是，是……关于原材料……”

  接下来的会议，效率出奇的高。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汇报简明扼要，生怕耽误了顾总“哄人”的时间。

  等到电影放完，林辞也终于撑不住困意睡着了。

  顾夜珩结束了会议，摘下耳机。

  机舱里只剩下加湿器运作的细微嗡嗡声。

  顾夜珩低下头，看着熟睡中的人。

  林辞睡着的时候很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绵长。

  顾夜珩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辞的脸颊。

  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填满了所有空洞的角落。

  以前出差，无论是去哪里，对顾夜珩来说都只是换个地方工作。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有这个人在身边。

  哪怕只是在他工作的时候捣乱，只是在他腿上睡觉，都让他觉得这段枯燥的旅程变得生动起来。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在这个充满了雪松香气和哈密瓜甜味的空间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飞机降落在国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车队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林辞是被顾夜珩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呆滞，显然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到了？”

  林辞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顾夜珩帮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又把那个毛茸茸的帽子给他扣上，“外面冷，下车再睡。”

  林辞点了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顾夜珩摆弄。

  车门打开。

  一股熟悉的、带着点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没有M国那种甜腻的香水味，也没有那种干燥到让人流鼻血的空气。

  林辞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都舒畅了不少。

  果然，还是家里的空气比较好闻。

  回顾家别墅的路程不算远。

  车子平稳地驶入雕花铁门，停在主楼前。

  别墅里灯火通明。

  李叔带着佣人们站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

  “少爷，林先生，欢迎回家。”

  顾夜珩先下了车。

  他并没有等林辞自己下来，而是直接弯腰探进车里。

  林辞这会儿已经彻底没骨头了。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不仅不精神，反而有一种睡多了的昏沉感。

  加上时差的影响，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腿麻了。”

  顾夜珩轻笑一声。

  他熟练地伸出手，穿过林辞的腋下和腿弯，稍微一用力，就将人稳稳地抱了出来。

  林辞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那带着冷杉味道的围巾里，蹭了蹭。

  “还是家里好。”

  林辞嘟囔着，“虽然你的庄园也很大，但总觉得那里像个样板间，没什么人味儿。”

  顾夜珩抱着他大步走进屋内，步伐稳健。

  “那就一直住在这里。”

  顾夜珩低声说道，“或者，你想去哪，我们就把家搬到哪。”

  进了玄关，暖气瞬间包裹了全身。

  顾夜珩没有把他放下来，而是直接抱着上了二楼。

  主卧里早已收拾干净。

  顾夜珩把林辞放在床边，蹲下身帮他脱掉鞋子。

  “饿不饿？”

  顾夜珩抬头看他，“让厨房煮点粥？”

  林辞摇了摇头。

  “去洗澡？”顾夜珩问。

  林辞动了动腿，又瘫了回去。

  “累。”

  林辞看着顾夜珩，眼神里带着几分耍赖，“不想动。”

  “顾总，好人做到底。”

  林辞伸出手，像个等待家长抱的小孩，“你帮我洗。”

  顾夜珩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林辞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

  青年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迷离，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副毫无防备、任君采撷的样子，对顾夜珩来说简直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确定？”

  顾夜珩的声音沉了几分，“我帮你洗，可能不仅仅是洗澡那么简单。”

  林辞眨了眨眼。

  他当然听懂了顾夜珩话里的暗示。

  但这几天在M国，顾夜珩忙着并购案，虽然晚上也是抱着睡，但确实没怎么折腾他。

  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那种紧绷感消失了。

  甚至有点……想念。

  “那你到底洗不洗？”

  林辞没正面回答，只是用脚尖踢了踢顾夜珩的膝盖，“不洗我就直接睡了，反正脏的是你的床单。”

  顾夜珩把毛巾扔在一边。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随手挂在椅背上。

  然后是领带，衬衫袖扣。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洗。”

  顾夜珩弯腰，再次将林辞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既然你要求，身为伴侣，我有义务满足你。”

  圆形的按摩浴缸里早已放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绵密的泡沫。

  热气蒸腾，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顾夜珩把林辞放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有些凉，林辞瑟缩了一下。

  顾夜珩双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怀里和镜子之间。

  “抬手。”顾夜珩说。

  林辞乖乖抬起手。

  顾夜珩帮他脱掉卫衣，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卫衣被扔在地上。

  林辞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顾夜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晦暗不明。

  “裤子。”

  顾夜珩的手指勾住他的裤腰。

  林辞配合地抬起腰。

  脱完衣服后，顾夜珩把林辞抱进浴缸。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泡软了。

  林辞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

  “那个精油，倒一点。”

  林辞指挥道，“左边那个蓝色的瓶子。”

  顾夜珩此时已经完全沦为了服务人员。

  他拿起精油，倒了几滴在手里，搓热，然后按在林辞的肩膀上。

  力道适中，按在酸痛的穴位上，又酸又爽。

  “嗯……左边一点。”

  “轻点，那里疼。”

  林辞毫不客气地提着要求。

  顾夜珩一言不发，耐心地伺候着这位祖宗。

  他的手指顺着林辞的脊椎往下滑，在腰窝处停留了一会儿。

  “这里？”顾夜珩问。

  “嗯，这里酸。”

  林辞哼哼着，“飞机那个椅子虽然软，但是睡久了腰还是不舒服。”

  顾夜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水波荡漾。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原本单纯的按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顾夜珩的手不再局限于肩膀和后背。

  它开始向下滑，沿着腰线，探入水底。

  林辞的呼吸乱了。

  他睁开眼，看着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顾夜珩。

  “顾……顾夜珩。”

  林辞的声音有点抖，“洗好了没？”

  顾夜珩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