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他的手指很修长，解扣子的动作不急不缓。

  随着衣襟敞开，林辞那瘦削的胸膛露了出来。

  他的皮肤很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玉质的光泽。但也正因为白，身上那些青紫色的淤青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肋骨处有一大片擦伤，已经结了痂。肩膀上也有撞击留下的痕迹。

  顾夜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伤痕上，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疼吗？”

  顾夜珩的手指虚虚地抚过那片淤青。

  “还行。”林辞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看着吓人而已。”

  顾夜珩没有说话。

  他拿起热毛巾，避开伤口，轻轻地擦拭着林辞的皮肤。

  温热的毛巾带走了皮肤上的汗渍和灰尘。

  顾夜珩擦得很仔细。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水盆里偶尔响起的水声。

  这种气氛有些过于暧昧了。

  林辞感觉被擦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他不习惯这种亲密。

  虽然他和顾夜珩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但这种坦诚相见的时刻并不多。

  尤其是顾夜珩此刻的神情太专注了。

  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翻个身。”顾夜珩拍了拍他的腰侧。

  林辞听话地侧过身，背对着顾夜珩。

  背后传来温热的触感。

  顾夜珩的手掌很大，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感。他顺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往下，擦过腰窝。

  林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痒。”

  他缩了缩脖子。

  “别乱动。”顾夜珩按住他的肩膀，“很快就好。”

  擦完上半身，顾夜珩帮他把扣子扣好。

  “裤子。”

  顾夜珩的手放在了林辞的裤腰上。

  林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个……我自己来。”

  林辞的耳朵有些红。

  “你一只手怎么来？”顾夜珩反问，“而且你腿上也有伤，需要上药。”

  林辞语塞。

  他确实只有一只手能动。

  顾夜珩的注意力全在林辞的伤上，手上的动作没停。

  裤子被褪了下来。

  林辞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装死。

  顾夜珩看着林辞修长的双腿。

  膝盖处破了皮，小腿上也有几道划痕。

  他换了一盆水，重新拧了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双腿。

  他的动作很规矩，没有任何逾越。

  等全部擦完，换上干净的裤子，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顾夜珩倒掉水，洗了手回来。

  林辞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舒服了？”顾夜珩问。

  林辞点了点头。

  身上清爽了，那种烦躁感也消散了不少。

  “谢谢顾总。”林辞声音闷闷的，“服务费记账上。”

  顾夜珩勾了勾嘴角。

  他拉过那把单人沙发，放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睡吧。我在这守着。”

  林辞看着他。

  “你不回去睡？”

  这里是单人病房，虽然宽敞，但并没有陪护床。那把沙发虽然是真皮的，但对于顾夜珩这种身形来说，睡一晚肯定不舒服。

  “我不困。”顾夜珩拿起平板，“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林辞知道他在撒谎。

  顾夜珩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下去。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他估计一分钟都没合过眼。

  “上来。”

  林辞往旁边挪了挪。

  顾夜珩愣了一下，看向他。

  林辞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分你一半。抵消刚才的服务费。”

  顾夜珩看着那半张床。

  这是一张一米五的病床，睡两个人虽然有点挤，但也勉强够用。

  但他犹豫了。

  “我怕碰到你的手。”

  “你睡相没那么差吧？”林辞挑眉，“而且我贴着护栏睡，你睡那边。”

  顾夜珩完全无法拒绝林辞的邀请，他放下平板，走到床边，在林辞身边躺了下来。

  “睡吧。”

  顾夜珩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光。

  林辞闭上眼。

  身边的热源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这比那个冰冷的山谷，比那个充满消毒水的急救帐篷，要好上一万倍。

  “顾夜珩。”

  林辞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嗯。”

  “下次……”林辞的声音有些含糊，那是睡意袭来的前兆，“下次换个地方度假吧。这里风水不好。”

  顾夜珩在黑暗中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被子下握住了林辞完好的那只手。

  “好。”

  “听你的。”

  “去海边吧。”林辞嘟囔着，“我想躺在沙滩椅上，喝椰汁。”

  “好。”

  “还要吃海鲜烧烤。”

  “好。”

  林辞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顾夜珩却没有睡。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林辞的睡颜。

  只有在这一刻，在确定这个人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身边时，那种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恐惧才真正消散。

  他握紧了林辞的手，十指相扣。

  ……

  第二天清晨。

  林辞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但他手里还抓着一样东西。

  是一只做工精致的袖扣。

  那是顾夜珩昨晚穿的那件衬衫上的。

  林辞看着那枚袖扣，愣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来昨晚抓得挺紧。

  门被推开。

  顾夜珩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恢复了那个精英总裁的模样。

  只是在他看到林辞手里把玩的袖扣时，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顾夜珩走到床边，自然地拿过那枚袖扣，重新戴在袖口上，“刚才医生来查房，你睡得太死，没叫醒你。”

  “情况怎么样？”林辞打了个哈欠。

  “恢复得不错。”顾夜珩把床头摇高，“但还要住一周院。”

  “一周？”林辞哀嚎，“会发霉的。”

  “你可以选择在医院发霉，还是回家发霉。”顾夜珩淡淡地说，“反正石膏拆除前，你哪也去不了。”

  “那我选择回家。”林辞毫不犹豫，“医院的网速太慢，打游戏卡顿。”

  意料之中，顾夜珩说：“我已经让人把家里的光纤升级了。另外，那个游戏舱也搬过去了。”

  林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真的？”

  “假的。”顾夜珩把一杯温水递给他，“先把早饭吃了。”

  林辞撇了撇嘴，接过水杯。

  “骗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知道，顾夜珩既然提了，那肯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