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不用打卡，不用写报告。”

  顾夜珩看着他。

  “你的工作内容只有三项。”

  “第一，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第二，在我工作超过两小时的时候，提醒我休息。”

  “第三，像现在这样，躺着就好。”

  林辞眨了眨眼。

  他把那张聘书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上面盖着顾氏集团的鲜红公章。

  “这是合法的‘奉旨摸鱼’？”林辞忍不住笑出了声，“顾总，你这是在挑战资本家的底线啊。”

  “是你在挑战我的底线。”顾夜珩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饼干屑，“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可能会忍不住每隔十分钟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那样才叫真正的效率低下。”

  林辞心安理得地收起了聘书。

  “行吧。”他重新拿起游戏机，“既然拿了钱，那我也得敬业一点。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半，顾总，作为监督官，我建议你立刻停止工作，准备带我去吃午饭。我想吃楼下那家新开的日料。”

  顾夜珩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一半的文件。

  “好。”

  ……

  下午两点。

  人力资源部的总监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他是来汇报年度团建方案的。

  往年的顾氏团建，那是出了名的“魔鬼特训”。

  为了贯彻狼性文化，地点通常选在荒郊野岭，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泥地打滚、高空断桥、五十公里负重徒步。

  美其名曰：磨炼意志，打造铁军。

  实际上，每次团建回来，员工离职率都会飙升一波。

  但高层们对此乐此不疲，认为受不了苦的员工不配留在顾氏。

  HR总监站在投影幕布前，激情澎湃地挥舞着手臂。

  “顾总，今年的主题是‘绝地求生’！我们选定了一个未开发的荒岛，所有人不带食物，不带水，进行为期三天的生存挑战！”

  屏幕上播放着演示视频：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在泥潭里挣扎，脸上涂着油彩，对着镜头嘶吼。

  “这不仅能筛选出真正的强者，还能极大地提升团队的凝聚力！”HR总监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顾夜珩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听着。

  而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新上任的“首席能效监督官”林辞，正抱着一包薯片，脸色发白地看着屏幕。

  “呕……”

  林辞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干呕。

  这声音在激昂的汇报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HR总监愣住了，不满地看向林辞。

  “林先生，您身体不舒服？”

  “不，是被恶心到了。”林辞喝了一口可乐压惊，“这是团建？这是去服刑吧？不带食物不带水？你是想让大家喝西北风，还是想让大家去啃树皮？”

  HR总监皱眉，语气有些生硬。

  “林先生，您可能不懂企业管理。这是为了激发狼性。只有在极限环境下，人的潜能才能被逼出来。”

  “王总监。”林辞坐直了身子，“你想养狼，我没意见。但你见过哪家的狼是靠虐待养出来的？狼是吃肉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惨兮兮的人。

  “你让大家平时996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有个团建，还要去泥地里打滚？这只会养出一群想咬死老板的疯狗，而不是狼。”

  HR总监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这……这是业界的通例……”

  “通例就是对的吗？”林辞看向顾夜珩，“顾总，作为能效监督官，我要行使我的一票否决权。”

  顾夜珩挑了挑眉，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

  “理由？”

  “真正的效率提升，来源于充分的休息和心情的愉悦。”林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与其花几百万去折磨大家，不如把这笔钱花在让大家爽上。”

  林辞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绝地求生”的标题。

  “把这个改成‘醉生梦死’。”

  HR总监瞪大了眼睛：“啊？”

  “把荒岛求生改成温泉度假酒店。”林辞开始指点江山，“把压缩饼干改成海鲜自助。把五十公里徒步改成自由活动。让大家睡到自然醒，吃得走不动路。这才是对一年辛勤工作的最好奖励。”

  HR总监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这哪里是团建，这是养猪。

  “顾总，这……这不符合公司的价值观啊！”HR总监急切地看向顾夜珩，“这样会把员工养废的！”

  顾夜珩看着林辞。

  林辞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如果去荒岛求生，林辞肯定不会去。如果林辞不去，那这个团建对他来说就毫无意义。

  而且，林辞说得对。

  与其看一群人在泥里打滚，不如看林辞泡温泉。

  “我觉得很有道理。”顾夜珩开口了。

  HR总监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按他说的改。”顾夜珩把策划案扔回给HR总监，“预算翻倍。这次团建的主题就是——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顾夜珩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写不出让大家满意的吃喝玩乐方案，那你就自己去那个荒岛上待三天。”

  HR总监抱着文件，落荒而逃。

  办公室门关上。

  林辞比了个“耶”的手势。

  “搞定。终于不用去爬山了。”林辞重新瘫回沙发里，“顾夜珩，你今天特别帅。”

  “只是因为不用爬山？”顾夜珩问。

  “主要是因为你听劝。”林辞笑眯眯地说，“听老婆……呃，听监督官的话，能发财。”

  顾夜珩听到了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十分钟后。

  新的团建通知通过邮件发到了全公司每一个员工的邮箱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格子间里，爆发出了过年般的欢呼声。

  茶水间里。

  “温泉！自助餐！还有豪华大床房！”

  “顾总万岁！林特助万岁！”

  “谁说林辞是祸水的？这分明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以后谁敢说林辞一句坏话，我第一个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