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周一上午十点。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集团的董事和高管。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没人有心情去喝。

  坐在左手边首位的是赵董事。他是跟着顾老爷子打江山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捏着一叠打印出来的A4纸。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那叠纸被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纸张散开，滑到了顾夜珩的手边。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论坛里那张林辞在沙发上睡觉的偷拍图，旁边还配着那条置顶的“奖金翻倍”回复。

  “顾总。”赵董事的声音沉闷有力，“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顾夜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没有看那些纸，只是抬眼扫了一下赵董事。

  “解释什么？”顾夜珩问。

  “顾氏集团不是游乐场，更不是你的私人后宫。”赵董事指着那张照片，手指有些发抖，“这个叫林辞的人，没有任何职位，却堂而皇之地出入总裁办公室，吃零食、打游戏、睡觉，甚至干扰正常的工作秩序。”

  周围的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顾总。现在下面员工议论纷纷，说公司纪律荡然无存。”

  “如果总裁办都可以带头违反规定，那我们要怎么管理下面的几万人？”

  “甚至还有人说，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导致顾总你最近决策频频分心。”

  赵董事见有人支持，底气更足了。

  “顾夜珩，你作为集团的掌舵人，公私不分是大忌。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闲杂人等，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我代表董事会提议，必须立刻禁止这个人进入公司大楼。”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顾夜珩，等待着这位年轻暴君的反应。

  按照顾夜珩以往的脾气，这会儿大概已经有人被安保请出去了。

  但顾夜珩没有发火。

  他甚至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赵叔。”顾夜珩放下了杯子，语气平静，“说完了吗？”

  赵董事愣了一下：“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林辞的问题，那我们来谈谈所谓的‘干扰工作’和‘效率下降’的问题。”

  顾夜珩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特助。

  “把报表放出来。”

  特助立刻按下遥控器。

  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一些。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折线图。

  那是一张核心业务处理效率的统计图表。

  代表效率的红色曲线，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呈现出一种垂直的上升趋势。

  “这是最近三十天的数据。”顾夜珩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那个最高的峰值上，“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个‘闲杂人等’频繁出入总裁办的时间段。”

  董事们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些数据。

  “我的平均会议时长，从原来的四十五分钟缩短到了二十五分钟，降幅接近百分之四十。”

  “核心文件的批复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至于积压待办事项。”顾夜珩指了指归零的那一栏，“这是顾氏集团成立以来，第一次实现当周清零。”

  赵董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面对冷冰冰的数据，他一时找不到切入点。

  “这……这能说明什么？”赵董事强撑着说，“这只能说明顾总你个人能力强，和那个林辞有什么关系？他在那里只会分你的心！”

  “关系很大。”顾夜珩收起激光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因为他在那里，所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听你们念那些毫无营养的PPT上。”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因为他在等我下班，所以我必须在五点之前处理完所有的文件。”

  “因为他不喜欢等太久，所以我剔除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和冗长的流程。”

  顾夜珩看着赵董事，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赵叔，你所谓的‘分心’，实际上是我为了争取私人时间而爆发出的工作动力。如果这种动力被称为‘祸乱朝纲’，那我建议各位也去找个能让你们想早点回家的理由，或许顾氏明年的财报会更好看。”

  这番话简直是歪理邪说。

  但在座的都是精明的商人。

  商人只看结果。

  只要顾夜珩能带着大家赚钱，只要股价在涨，只要分红不少，别说他在办公室养个人，就算他养了一群羊驼在里面吃草，董事会也能笑着夸这羊驼长得眉清目秀。

  赵董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是受了挑拨，想借着舆论的风口给顾夜珩施压，没想这石头不仅没砸出去，还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赵董事还在垂死挣扎，“名不正言不顺。一个外人整天待在核心区域，难免会有泄露商业机密的风险。”

  “谁说是外人？”

  顾夜珩打断了他。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人事任命书，轻轻推到了桌子中间。

  “既然各位觉得他没有职位不合适，那就给他一个职位。”

  赵董事探头看了一眼。

  那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首席能效监督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直接向总裁汇报，负责监督总裁的工作效率与身心健康平衡。

  “这……”赵董事傻眼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职位？”

  “刚设立的。”顾夜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薪资走我的私人账务，不占用集团预算。各位还有意见吗？”

  全场鸦雀无声。

  不花公司的钱，还能提高总裁的效率，谁敢有意见？

  “散会。”

  顾夜珩拿起文件，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

  总裁办公室。

  林辞正趴在那个刚换的意大利云朵沙发上。

  这沙发确实比之前那个好，软硬适中，陷进去就像被云彩包围了一样。

  他手里拿着掌机，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怪，嘴里叼着一根百奇饼干，像只正在磨牙的仓鼠。

  门被推开。

  顾夜珩走了进来，身上那股在会议室里的凌厉气场瞬间散去。

  “会开完了？”林辞头也没抬，“那帮老头子是不是很难缠？我刚才听特助说，赵董事好像要吃了我。”

  “解决了。”

  顾夜珩走到沙发边，把那张人事任命书直接贴在了林辞的脑门上。

  “这是什么？”

  林辞不得不暂停游戏，把脑门上的纸揭下来。

  “聘书。”顾夜珩在他旁边坐下。

  林辞扫了一眼。

  “首席能效监督官？”林辞念出了那个拗口的名字，然后视线迅速下移，定格在了薪资那一栏，“个、十、百、千、万……顾夜珩，你疯了？这么多零？”

  “不多。”顾夜珩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葡萄，“比起你帮我节省下来的时间成本，这笔钱很划算。”

  林辞拿着那张纸，感觉像是在做梦。

  在这个内卷成风的世界里，竟然真的存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