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他迫切地想知道，林辞那看似懒散的外壳下，究竟还藏着多少未知的秘密。

  那句关于物流公司的精准吐槽，到底是昙花一现的巧合，还是深藏不露的实力？

  顾夜珩决定试探他一下。

  下午，别墅的家庭影院里。

  林辞正瘫在巨大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超大屏幕。

  屏幕上是最新款的单机游戏大作，光影效果绚丽，音效震撼。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顾夜珩拿着一份文件，装作不经意地从门口路过，然后脚步一转，走了进来。

  他在林辞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这是一份关于新能源项目的策划案，也是顾氏集团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

  文件被刻意地翻开，正好停留在数据模型最复杂，也是争议最大的那一页。

  顾夜珩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装作闭目养神，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通过余光，紧紧锁定在林辞身上。

  他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上次的物流案，林辞只是看了一眼新闻，就说中了问题的要害。

  这次的项目数据，他让公司的顶尖团队演算了三个月，依然在两个方案之间摇摆不定。

  他会怎么看？他真的能看懂吗？

  还是说，上次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顾夜珩设置好了考题，安静地等待着考生翻开试卷。

  然而，林辞的社畜雷达，比顾夜珩的监控系统还要灵敏。

  当顾夜珩带着那份散发着“加班”和“KPI”气息的文件走进来时，林辞心里警铃大作。

  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加班味道。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胃里立刻生理性地感到一阵不适。

  不行，必须假装没看见。

  他要用自己坚定的行动告诉这位霸总，他对工作这种东西，已经达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

  于是，林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游戏中，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噼啪作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需要打倒的boss。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夜珩的耐心也在一点点地被消耗。

  他预想中林辞会不经意地瞥一眼，然后被内容吸引，再然后发表看法的扬景，一个都没有发生。

  顾夜珩的试探彻底落空。

  家庭影院里，只有游戏激烈的背景音效，和顾夜珩逐渐冷却下来的气扬。

  他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伸出手指，在文件的某一处敲了敲，试图引起林辞的注意。

  “这个数据模型，”顾夜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游戏的音效，“你看……是不是有点问题？”

  就在这时，林辞操控的游戏角色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被boss一招秒杀。

  屏幕上跳出了两个鲜红的大字：“失败”。

  林辞烦躁地摘下耳机，拿起手边的冰可乐，狠狠灌了一口。

  他转过头，眼神终于落在了那份文件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移开，重新看向游戏屏幕，嘴里还念叨着。

  “啊？模型？”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开始游戏挑战。

  “哇，这个boss也太赖皮了吧！不行，我得换个武器。”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顾夜珩刚才的问题，回过头，一脸茫然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模型？是手办模型吗？我喜欢高达，你喜欢吗？”

  顾夜珩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纯真”和“无知”的脸，准备好的一系列引导性问题，全都被堵了回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上次，真的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辞心里却在为自己刚才的快速反应默默点赞。

  来了来了，老板最喜欢搞的随堂测验来了。

  还好我反应快，只要我表现得像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他就不会再拿这些烧脑的东西来烦我了。

  开玩笑，上辈子班加够了，这辈子一个字都不想多看。

  顾夜珩看着他那副“我听不懂，也毫无兴趣”的样子，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拿起文件，起身离开了家庭影院，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深夜，书房。

  顾夜珩坐在电脑前，脸色有些低沉。

  他没有处理公务，而是调出了下午家庭影院的监控录像。

  他将画面定格在林辞眼神扫过文件的那一刻，然后将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慢速回放。

  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人眼难以察觉的细节。

  就在林辞眼神扫过文件的短短半秒钟里，他的瞳孔有一次微不可查的收缩，眉头也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大脑在接收到复杂信息并进行高速处理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顾夜珩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

  他绝对看懂了，但他选择了装傻。

  为什么？

  不想被我利用？还是单纯地觉得麻烦？

  顾夜珩通过对林辞微表情的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林辞不是“不懂”，而是“不愿”。

  这种认知，让他的好奇心不但没有减退，反而被激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林辞这条“咸鱼”的外壳之下，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能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