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名将没了

  深秋的太行山北麓，山色斑斓，却暗藏杀机。黄土岭，这条东西走向、长约两三里的狭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和断崖，一条碎石小路蜿蜒其间。

  独立混成第2旅团先头部队约一千五百人，在旅团长阿部规秀少将的亲自督促下，正进入黄土岭。连续多日的盲目突进和袭扰，让这支骄横的“山地战专家”部队也显出了疲态。士兵们低着头，踩着碎石，队伍拉得有些松散。骑兵小队在前方探路，驮着步兵炮和弹药的骡马在队伍中段艰难前行。

  阿部规秀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走在队伍中部偏前的位置。他眉头紧锁，连日来的“无的放矢”让他烦躁不已。八路军主力像滑溜的泥鳅，怎么也抓不住。八路军的持续骚扰也让他放松了警惕以为八路军只会骚扰。接到侦察机报告这一带发现“可疑人员集结”消息，他就带着前锋加速赶来，试图抓住战机。

  “旅团长阁下，此地地势险要，是否先派部队占领两侧高地？”一名参谋谨慎建议。

  阿部规秀抬眼看了看两侧不算太高但颇为陡峭的山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八路惯用疑兵之计！此处若有埋伏，早该有迹象。加快速度通过！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八路军主力！”

  他的骄傲和急于求战的心理，压倒了对险地的本能警惕。队伍继续向山谷深处移动。

  上午十时十五分，黄土岭东侧主峰，八路军晋察冀第一军分区前线指挥所内。

  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司令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的身边，蹲着几名手持电话机的通讯员，线路一直延伸到各个伏击阵地。

  “司令员，鬼子先头已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卫部队也进来了大半，正在谷底。”作战参谋低声报告。

  杨司令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紧张待命的指挥员们。他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打！”

  首先是来自天空的尖啸！

  “咻——咻咻咻——！！”

  数十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寂静！迫击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如同死神掷出的骰子，精准地砸向谷底日军行军队列！

  “炮击！！隐蔽！！”日军基层军官凄厉的吼叫声被淹没在连续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轰——！！！”

  首先是60毫米和82毫米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落下，在日军队伍中炸开一团团黑红烟柱，破片四射，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骡马受惊，拖着炮架或弹药箱狂奔乱撞，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紧接着，是沉闷而更具毁灭性的呼啸！

  “呜——轰！！！”

  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落地！巨大的火球腾起，爆炸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弹着点半径二十五米内，日军士兵和骡马瞬间被撕碎、抛飞，残肢断臂与武器零件混合着泥土碎石溅射开来！半径六十米内，即便未被直接命中，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破片也足以造成致命的杀伤或重伤！一发120炮弹落在一挺正在架设的九二式重机枪旁，连人带枪被炸成扭曲的废铁！

  “八嘎！是重炮！八路军哪里来的重炮？！”阿部规秀被卫士扑倒，摔下马来，耳朵嗡嗡作响，满脸尘土。他惊恐地看到，他的队伍在短短几十秒内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炮击尚未停歇，更加密集的、如同撕布般的枪声从两侧山坡上猛然爆发！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数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的怒吼！新装备的布伦轻机枪射速快、精度高，弹匣容量大（30发），持续火力远超日军的歪把子。而SG-43郭留诺夫重机枪更是展现出恐怖的火力持续性，它使用250发弹链供弹，理论射速可达每分钟500-600发！与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需要频繁更换30发保弹板、火力存在明显间隙不同，SG-43的弹链供弹保证了火力的几乎不间断输出！

  刹那间，整个黄土岭山谷被炽热的金属风暴笼罩！无数条火舌从山坡上的伪装工事、岩石缝隙、灌木丛后喷吐而出，交叉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谷底的碎石上溅起无数火星，钻进人体带出蓬蓬血雾！

  日军士兵本能地趴倒或寻找掩体，但谷底狭窄，根本无处可藏！试图架枪还击的机枪手，往往刚露出头就被至少两三个火力点重点照顾，瞬间被打成筛子。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开火，“咔嗒”一声轻响，保弹板打完，副射手手忙脚乱地更换新的保弹板，就是这短短几秒的间隙，八路军的机枪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子弹暴雨般泼来，将机枪组连同刚刚换上的保弹板一起打烂！

  “不要停火！压制！彻底压制他们！”八路军阵地上，指挥员们嘶声高呼。新式机枪带来的持续火力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日军被彻底压得抬不起头，任何试图组织反击或转移的举动都会招致更猛烈的打击。队伍被死死按在谷底，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旅团长！我们中埋伏了！火力太猛！请求战术指导！”参谋长爬到阿部规秀身边，头盔已被弹片刮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阿部规秀双眼赤红，拔出指挥刀，嘶吼道：“不准后退！组织反击！抢占两侧高地！炮兵！给我把八路的机枪打掉！”

  然而，他的命令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几乎无法传达。幸存的日军建制已被打乱，各级指挥官非死即伤。少数悍勇的日军士兵试图向山坡发起冲锋，但刚起身就被交织的机枪火力扫倒。携带的步兵炮和迫击炮在最初的炮击中就损失惨重，幸存的几门试图架设，立刻招致八路军迫击炮和重机枪的集中点名，连炮带人一起被摧毁。

  炮火开始延伸，重点打击日军队伍中段和后段，阻断其增援和撤退路线。而轻重机枪的火力则开始有节奏地转移，集中压制日军残存的火力点和试图集结的区域。八路的SG-43重机枪装有两个轮子，转移时直接拖着就走。

  杨司令抓住日军陷入极度混乱、首尾难以相顾的绝佳时机，猛地一挥手：“司号员！吹冲锋号！各突击队，按预定方案，插入分割！”

  “滴滴答滴滴——！！！”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早已埋伏在山坡中下部、距离日军仅百余米的八路军精锐突击部队，如同猛虎下山，从多个预设冲击发起位置一跃而出！

  他们以班排为单位，在己方机枪火力的精准掩护下，迅猛插向日军已经被炮火和机枪分割开来的队伍衔接处！手榴弹如飞蝗般掷出！

  “轰！轰！”手榴弹在惊慌失措的日军人群中爆炸，进一步加剧混乱。

  “杀啊！！！”喊杀声震天动地。突击队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楔入日军阵型，将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切割成数块，使其彼此不能相顾。近身搏杀迅速展开，但日军在士气低落、阵型被割裂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战斗进入最后清剿阶段。日军残部被分割包围在几块较小的区域内，依托岩石、倒毙的骡马尸体负隅顽抗。八路军机枪手调整射界，用精准的长点射和连续射击，将日军残兵死死压制在他们的临时掩体后，打得他们根本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一批装备奇特的八路军战士出现在了前沿。他们手持着枪管粗短、造型略显笨重的霰弹枪，正是利用现代钢管和弹簧组装的仿M1897堑壕枪。

  这些战士通常是各班排挑选出的战斗骨干，组成专门的近距离突击小组。他们匍匐前进，在机枪和步枪手的掩护下，迅速接近被压制的日军残存阵地。

  距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突击小组猛然跃起，端起霰弹枪！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密集响起，不同于步枪的尖啸，这是一种沉闷而暴烈的轰鸣！每一声枪响，都喷出一大片致命的钢珠！在如此近距离上，霰弹的散布面极大，几乎不需要精确瞄准，只要概略指向目标区域，就能覆盖一片！

  躲在石头后的日军，刚刚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此刻面对突然逼近的霰弹枪齐射，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一名日军曹长刚从石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射击，瞬间被至少三发霰弹笼罩，胸前炸开一片血洞，仰面栽倒。

  另一个浅坑里，三名背靠背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暴雨般的铅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惨叫声戛然而止。

  霰弹枪在狭窄区域内的近战清剿效率高得惊人。突击小组配合默契，交替射击前进，如同梳子一样，将一个个日军残余兵力“梳”掉。敢于站起来白刃战的日军，往往在刺刀够到距离之前，就被一片霰弹打成了血葫芦。

  阿部规秀在少数卫兵和军官的拼死保护下，退到了一处稍大的岩石凹坑里。他头盔已丢，将官服沾满泥土和血污，指挥刀也折断了。望着周围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和部下不断倒下的身影，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和疯狂。

  “旅团长阁下！必须突围！向雁宿崖方向！”一名满脸是血的大队长嘶喊道。

  “突围？”阿部规秀惨笑，他看着四周山坡上不断喷吐火舌的八路军机枪阵地，听着那几乎没有间隙的射击声和迫击炮弹不时落下的爆炸声，“往哪里突？这是绝地！”

  他不甘心！他是帝国陆军赫赫有名的“山地战专家”，怎能葬身在这无名山谷？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八路军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凶猛、如此持续的火力？那些重炮，那些仿佛打不完子弹的机枪……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八路军！

  一股邪火冲上头顶。阿部规秀猛地抢过身旁卫兵的一支三八式步枪，嘶吼道：“帝国的武士们！跟我冲出去！天皇陛下万岁！！”

  他竟要亲自带队，做最后自杀式冲锋！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身，举起步枪，准备跃出凹坑的刹那——

  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尖啸！

  阿部规秀和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

  只见一枚硕大的12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死亡的气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高空坠落，其落点……不偏不倚，正是阿部规秀所在的这处岩石凹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阿部规秀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最后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骇与不甘。

  下一刻——

  “轰！！！！！！！！！”

  一团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巨大、更加炽烈的火球，在凹坑中心轰然绽放！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以阿部规秀为中心、半径二十多米内的一切！强烈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凹坑边缘的岩石都震得碎裂崩塌！爆炸中心的温度高达数千度，岩石被熔化成琉璃状，人体、武器、衣物在百分之一秒内汽化、解体！

  没有奇迹。

  没有历史上那种“恰巧”被小口径迫击炮或步枪流弹击中的“幸运”。

  这是120毫米高爆弹的直接命中。

  当烟尘与烈焰稍稍散去，那个凹坑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大的焦黑弹坑。坑内及边缘，只剩下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军刀饰绪、皮带扣、步枪零件）、焦黑的碎骨和无法辨认的有机物残渣。阿部规秀，这位骄横不可一世的日军少将，连同他身边最忠诚的卫士和军官，在八路军120毫米迫击炮的精准一击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尸骨无存，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

  主将瞬间被“蒸发”，成为了压垮日军残存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幸存的日军彻底崩溃，或绝望地拉响手榴弹自尽，或瘫软在地放弃抵抗。

  枪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只有零星的补枪声和八路军战士打扫战扬的呼喝声在山谷中回荡。

  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在黄土岭上空。山谷中，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破碎的武器、倒毙的骡马、燃烧的物资。鲜血染红了碎石和泥土，汇聚成涓涓细流。

  杨司令在警卫员的簇拥下走下高地，踏入战扬。他看着这惨烈而又辉煌的战扬景象，看着战士们兴奋地清点战利品、押送俘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报告司令员！”作战参谋跑步前来，脸上压抑不住激动，“初步统计，此战共歼灭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主力约一千四百余人，其中击毙旅团长阿部规秀少将以下军官四十余名！俘虏日军六十五人（多为伤兵），伪军两百余人（部分为随军夫役）。缴获正在清点，预计有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迫击炮数门，轻重机枪三十余挺，步枪数百支，弹药、骡马、电台及其他物资一大批！我军伤亡……伤亡约为三百余人，其中牺牲八十余人。”

  以三百余人的代价，几乎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旅团指挥部及主力大队，并击毙其少将旅团长！这无疑是一扬空前的大捷！

  “好！”杨司令命令道，“立刻将战果，特别是击毙阿部规秀的消息，上报军区聂司令员和总部！同时命令部队，迅速打扫战扬，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彻底破坏！注意防空，防止鬼子报复！一小时后，全部撤离黄土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