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提出需求

  商仁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点了点头：“辛苦了，富贵。流程越来越熟了。”

  “应该的，商哥的事就是我的头等大事。”黄富贵说着，熟练地超了一辆慢车，然后话锋一转，带着那种熟悉的、心照不宣的语气问道：“那……商哥这次回来，是打算再进点啥货？还是老规矩，水管？不是我吹啊商哥，现在咱这莱阳钢管厂可是今非昔比了！以前可能还挑挑拣拣，现在只要是‘水管’相关的，从最普通的灌溉管到高精度的液压管、特种合金管，甚至一些特殊接口和配套阀门，咱都有办法！您只管开口，要什么材质，什么规格，什么强度，多少数量！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保质保量，安全送达！”

  他这番话说得流畅自然，俨然一副资深行业销售的模样，但字里行间的暗示，商仁听得明明白白。“水管”自然指的是枪管和各种金属管材，“灌溉管”可能是普通无缝钢管，“液压管”对应高精度炮管或高膛压枪管坯料，“特种合金管”就是机枪枪管或炮管所需的高级钢材了。“特殊接口”和“配套阀门”，恐怕指的就是枪械的机匣、枪机、闭锁机构这些关键连接件和动作部件。

  看来，随着之前几次“大额交易”（黄金加就业的面子）的顺利完成，黄富贵背后的“渠道”——很可能对他的信任度和支持力度也大大增加了。这无疑是件好事。

  商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缓缓说道：“这次的需求，有点特别。不再是单纯的水管了。”

  “哦？”黄富贵眼睛一亮，更加感兴趣，“商哥您说！越特别越好！普通的水管利润薄，就喜欢接您这种有挑战性的单子！是想要……更高压力的？更耐腐蚀的？还是要集成‘智能控制单元’的？”他试探着问，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显然指的是带瞄准镜、夜视仪甚至更高级火控系统的“高级货”。

  商仁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缓缓道：“水管嘛，上次那种大的，暂时够用。不过，光有能浇地（曲射）和怼墙（直射）的管子还不够。现在地里杂草（敌军步兵）多了，需要一些能持续喷洒、覆盖面大的自动灌溉设备；另外，有些特别顽固的石头疙瘩（坚固工事或集群目标），需要能长时间高压冲洗的家伙。”

  他用了更隐晦的比喻：“第一种，是一种比较成熟的轻型快速反应泵，要求体积适中，重量轻，可靠性极高，能长时间稳定工作，最好能和我们已经大量使用的标准燃料桶（指6.5mm步枪弹）直接对接使用，减少后勤种类。这种泵的结构可以相对复杂一点，但生产工艺希望尽量简化，便于……呃，野外维修站（指八路军兵工厂）进行仿制和维护。”

  黄富贵一边开车，一边脑子飞快地转动。轻型、可靠、与6.5mm弹通用、结构可稍复杂但要易于生产维护……这描述，听起来很像是一种轻机枪啊！而且是专门为适配日军6.5mm有坂弹设计的轻机枪！

  “明白！轻型快速反应泵是吧？这种型号……市面上成熟方案不少，比如经典的‘B型泵’、‘捷克式泵’改型……”黄富贵暗示着布伦（Bren）和捷克式。

  “偏向‘B型泵’的改进思路。”商仁确认道，“但需要针对‘标准燃料桶’的特性进行优化设计。”

  “懂了！那第二种呢？”黄富贵记在心里。

  “第二种，是一种重型持续加压泵。”商仁继续描述，“要求功率大，持续工作能力强，散热性能好，结构要特别皮实耐造，能在各种恶劣环境下可靠运行。这种泵使用的燃料可以是一种新的、威力更大的‘标准桶’（指7.62×54mmR弹），和第一种不通用也没关系，它主要是为‘大型作业现扬’（指营连级部队）提供持续的动力支持。重量可以比老式的‘蒸汽循环泵’（指马克沁水冷机枪）轻便，转移要方便。”

  黄富贵立刻反应过来：这明显是描述一种气冷式重机枪！要求可靠、耐用、便于机动，使用大威力步枪弹（很可能指苏式的7.62×54mmR）。符合这种描述且技术相对“古典”易于仿制的……难道是SG-43的思路？他心里有了谱。

  “重型、气冷、可靠、新口径……”黄富贵点点头，“商哥，您这需求很明确啊！这两种‘泵’，尤其是后一种，对泵体材料（枪管钢）、活塞密封件（枪机闭锁件）和散热片（枪管散热筒）的加工要求可不低。您那边维修站的车床和热处理炉，能跟上吗？”

  他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商仁，仿制机枪，尤其是重机枪，对加工精度和材料热处理的要求，比迫击炮和步枪高出一个数量级。八路军兵工厂现有的设备和技术能力，可能是个瓶颈。

  商仁叹了口气：“这正是我头疼的地方。维修站的师傅们手艺没得说，心气也高，但工具确实还是老一套居多。所以这次，我不光要这两套‘泵’的完整设计蓝图和工艺说明书，还需要一些最关键的维修站自己做起来特别费劲甚至做不出来的核心零件样品和专用工具。”

  他掰着手指头数：“比如，那种B型泵最复杂的旋转闭锁头（布伦机枪的枪机闭锁突笋）和精确的导气调节阀（导气装置）；还有那种重型泵的回转闭锁块（SG-43的枪机）和高效散热片的成型模具雏形。最好还能搞到一些符合要求的特种合金钢样品，让他们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努力改进自己的炼钢炉。另外，一些小玩意儿，比如检查泵体硬度的便携硬度计，校准喷射角度（瞄准具）的简单工具，如果有，也弄点。”

  黄富贵一边听，一边在脑中快速评估。商仁要的这些东西，技术含量很高，但并非这个时代（指现代）的顶尖机密。很多都属于“古典枪械制造技术”范畴。以他现在能接触到的渠道，通过一些“特殊收藏品复制”、“影视道具高精度制造”、“海外退役武器零件合法贸易”乃至“友好单位技术档案参考”等名义和途径，操作空间很大。难点在于如何将这些东西合理化、安全地集齐并交付。

  “商哥，您这单子……有意思，也有难度。”黄富贵沉吟道，“图纸和技术资料，想想办法，应该能弄到比较详细的，甚至能找到一些当年的原始设计笔记或改进报告。核心零件样品和专用工具……这个需要点时间，我得去几个老朋友那里淘换淘换，或者找有能力的精密加工工作室’订做一批高仿教学模型。特种钢材样品和检测工具，这个反而相对好办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不过商哥，咱得先说好，这些东西，尤其是涉及具体加工工艺和材料的，我尽力去办，但不能保证百分百和您设想的一模一样，也不能保证维修站那边拿到就一定能立刻仿出来。这中间有个消化吸收的过程，可能还得反复试验、修改。”

  “这个我明白。”商仁点头，“你能帮我搞到这些，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了方向和样品，我相信‘维修站’的同志们一定能克服困难搞出来。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交易顺利，咱们有没有可能，下次搞一两台二手的、但还能用的老旧型号数控机床？不需要多先进，九十年代水平的就行，主要是精度和稳定性比纯手动的好一些。”

  黄富贵闻言，手差点抖了一下，方向盘都晃了晃。他苦笑着看向商仁：“商哥，您这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啊！老旧型号数控机床？还九十年代水平？您知道那玩意儿就算二手，管控有多严吗？体积、重量、电源要求、运输……而且它再怎么老旧，也是数控的啊！您那边维修站的电能供应和操作人员……”

  他压低声音问道：“商哥，您那维修站……到底是在哪个山沟沟里给什么大型基建项目做配套啊？”

  商仁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先解决眼前泵的问题吧。机床的事，不急，但可以作为一个长远目标嘛。你帮忙留意着，看看有没有那种真正淘汰报废、但核心机械部分还能用的，咱们可以只要机械部分，数控系统拆了都不要紧。就当是买废铁，研究研究机械结构。”

  “行，商哥，我记下了。泵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会尽快给您一个初步的方案和报价清单。机床的事儿……我帮您留意着。”黄富贵最终应承下来。

  SUV驶入市区，汇入璀璨的灯火洪流。车窗外是现代都市的繁华夜景，车窗内，两人就在这平淡的对话中，悄然敲定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