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夏季攻势6

  接到旅部命令后，李云龙立刻摊开地图，和赵刚、张大彪等人研究起来。

  “虎亭这一片，沟多梁多，路窄弯急，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张大彪指着地图上几条扭曲的线路，“鬼子要从沁县过来增援襄垣，走大路绕远，走虎亭这条小路最近。以鬼子急着解围的心态，很可能会选这里。”

  李云龙眯着眼睛，手指在“虎亭”二字上敲了敲：“一个加强中队，三百来人，还有两门九二步兵炮……算是块硬骨头。不过，再硬的骨头，到了咱老李的锅里，也得给他炖烂了！”

  他迅速部署：“一营、二营，由张大彪带领，提前埋伏在鬼子来的方向，东面这条主沟的两侧高地上。把机枪和咱们的60迫击炮架好。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听我信号，先用60迫击炮和机枪招呼，打乱他的队形！”

  “三营，跟我到前面那个拐弯处，那里路最窄，两边土崖最高。咱们团的四门120重迫，就悄悄架在后面那个山包反斜面，测好距离，等我命令，给我重点照顾鬼子那两门步兵炮和可能的集结地！”

  “团直属特务连和侦察排，配属全部十具弹弓发射器，由我直接指挥，隐蔽在靠近路边的几个废弃窑洞和土坎后面。你们的任务最要紧——专打鬼子的军官、机枪手，还有……”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万一鬼子有铁王八（坦克）或者装甲车跟着，不管它来的是什么，弹弓发射器小组给我盯死了！首发必须命中！打掉它，鬼子就没了最硬的依仗！”

  赵刚补充道：“各部队注意，敌人是精锐，反应快。伏击发起必须突然、猛烈，第一时间就要打掉其指挥系统和重武器。冲锋时机要把握好，既要利用火力优势大量杀伤，也要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反扑。政治动员要跟上，告诉战士们，这是保卫根据地夏收的关键一仗！”

  新一团连夜疾进，于次日拂晓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虎亭预设阵地。战士们忍着初夏的闷热和蚊虫叮咬，静静地潜伏在黄土、灌木和挖掘的战壕中，枪口指向那条蜿蜒的土路。

  上午九时许，远处扬起了尘土。日军的队伍出现了。正如情报所言，约三百余人，排成两路纵队，警惕地沿着土路行进。队伍中间，四匹骡马牵引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炮身上的太阳徽在阳光下刺眼。更让李云龙眼神一凝的是，在队伍前部，竟然跟着两辆体积不大的日军坦克！正是日军常用的九四式轻装甲车（俗称“豆战车”）和一辆九七式轻装甲车（吨位和装甲稍厚）。显然，沁县的鬼子为了确保这次迂回增援成功，下了血本。

  “他娘的，还真有铁王八！”李云龙趴在隐蔽处，低声骂道，随即又兴奋起来，“正好，让咱们的弹弓发射器开开荤！告诉弹弓发射器小组，一辆豆战车，一辆九七轻装甲，给我分配好目标，等它们进入最佳射程（百米内），听我命令，同时开火！首发务必击毁或使其丧失行动力！”

  日军队伍越来越近。领头的是几辆跨斗摩托车，上面的鬼子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丘陵间格外清晰。鬼子显然也察觉到此地地形险恶，行进速度不快，不时有尖兵向前探路。

  终于，大部分日军包括那两辆装甲车，完全进入了伏击圈最狭窄的一段。

  “信号弹！”李云龙低吼。

  “咻——啪！”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醒目的轨迹。

  “打！”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同时，李云龙对着步话机怒吼。

  刹那间，平静的虎亭沟壑变成了爆发的火山！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东面高地上，一营二营的十数挺轻重机枪和数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向日军行军纵队。刹那间，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嗵嗵嗵……”埋伏在侧翼的60毫米迫击炮也发言了，炮弹准确地落入日军队伍中段和后段，进一步制造着混乱和伤亡。

  日军不愧是精锐，遭遇突然袭击后，并未完全崩溃。军官的嚎叫声、哨子声响起，活着的鬼子迅速卧倒或寻找隐蔽，机枪手试图架枪反击，两辆装甲车的炮塔也开始转动，寻找火力点。

  但八路军的打击是立体的、致命的。

  “120迫击炮，目标鬼子步兵炮和装甲车后方区域，全连急速射，放！”李云龙对着另一部步话机下令。

  “咚！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炮声从后方山包传来，四发120毫米高爆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几乎同时落在日军纵队的核心区域！

  “轰轰轰轰——！！！”

  远超九二步兵炮威力的爆炸猛然绽开！一辆正在试图拖拽步兵炮的骡马连同旁边的鬼子炮组被直接炸飞！另一发炮弹落在九七式轻装甲车附近，虽然没直接命中，但巨大的冲击波将车体掀得猛地一晃，车载机枪顿时哑火，周围的步兵更是死伤一片。恐怖的炮火彻底打乱了日军的反击节奏。

  就在这时，李云龙亲自指挥的PIAT猎杀小组出手了！

  两个PIAT发射小组早已借着最初的混乱，隐蔽推进到距离公路不足八十米的侧翼窑洞缺口处。他们锁定的目标，正是那两辆威胁最大的装甲车。

  对付豆战车的小组，射手是个叫黄根生的老兵，力大沉稳。他肩抵着PIAT粗笨的发射筒，透过简易瞄具，死死套住那辆正在转动炮塔、试图用车载机枪向八路军机枪阵地扫射的豆战车侧面。豆战车装甲薄弱，侧面更是只有几毫米。

  “放！”

  “嘭！”

  一声闷响，黄根生感到肩膀重重一震。几乎同时，那发破甲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出，精准地撞在豆战车炮塔和车体的结合部偏下位置！

  “铛——噗嗤！”

  一声不同于高爆弹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穿透的闷响传来。只见豆战车侧面爆出一团火光和金属射流，车体猛地一震，然后冒起浓烟，炮塔停止了转动，机枪也哑火了。里面的鬼子不是被穿甲射流杀死，就是被内部引发的火灾和二次效应解决。

  另一组对付九七式轻装甲车的射手稍显紧张，第一发炮弹擦着车体前斜面上，被弹飞了，只在装甲上留下一个凹坑和划痕。

  “装弹！快！”组长急吼。

  副射手以最快速度装上第二发破甲弹。此时，那辆九七式轻装甲车似乎发现了威胁，车头开始缓慢转向，主炮（一门37mm小炮）也开始寻找目标。

  射手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这次对准了车身侧后方的发动机舱位置。

  “嘭！”

  第二发炮弹呼啸而出，成功命中！

  “轰！” 这次是更剧烈的爆炸。破甲弹成功侵彻了相对较薄的发动机舱装甲，引燃了燃油和机油。九七式轻装甲车尾部猛地喷出一大团火焰，随即整个车体都被烈火吞没，成了燃烧的铁棺材，里面的乘员绝无生还可能。

  两辆日军倚仗的装甲车，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八路军的弹弓发射器相继敲掉！这彻底击垮了日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冲啊！”李云龙看到时机成熟，跳出隐蔽处，高举驳壳枪，厉声大喝。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冲锋号响彻山谷。

  “杀啊——！”

  伴随着震天的呐喊，新一团战士们从四面八方的高地、沟壑中跃出，如同猛虎下山，挺着刺刀，手持步枪、冲锋枪、霰弹枪，向已经溃不成军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失去了装甲车支撑和有效指挥，又被120重迫和PIAT敲掉了重火力和军官，残余的日军尽管单兵素质不错，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和迅猛的近战火力面前，彻底陷入了绝望。

  特别是当八路军突击队冲近后，那些仿制M1897霰弹枪再次展现了其在混战中的统治力。面对三五成群、试图结阵刺刀反冲锋的日军老兵，霰弹枪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概略射击就能覆盖一片，往往一枪就能打倒两三个。日军的刺刀战术在霰弹枪的轰鸣声中被碾得粉碎。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扬单方面的清剿。少数日军躲进路边的沟渠或土坑顽抗，随即被手榴弹或抵近的步枪射击解决。不到一个小时，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虎亭伏击战，新一团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日军沁县增援加强中队五百余人，击毁轻装甲车两辆，缴获九二步兵炮两门（一门受损）、掷弹筒六具、轻机枪八挺、步枪四百余支，以及其他大批弹药和物资。

  李云龙踩着还在冒烟的日军装甲车残骸，咧着嘴对赵刚说：“老赵，看见没？这弹弓发射器真好使！鬼子的铁王八，也就听个响！还有咱们的120迫，那叫一个带劲！一炮下去，鬼子就哑火一片！”

  赵刚正在组织人员抢救伤员、打扫战扬，闻言点头：“装备的优势，确实让我们的战术选择更多，战士的伤亡也大大减少。这一仗，充分检验了新装备的威力，也打出了我们新一团的威风。相信旅长和总部首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张大彪提着把缴获的指挥刀跑来：“团长，鬼子中队长砍死了，这是他的刀。可惜，两门炮只完好缴获了一门，另一门被咱们的炮炸坏了点零件。”

  “一门也不错！拉回去，好好伺候着，以后就是咱们团的炮了！”李云龙大手一挥，“赶紧打扫战扬，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炸掉！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保不齐会派飞机来报复，动作要快！”

  虎亭伏击战的消息，连同长治、潞城地区多个据点被拔除、正太路桑掌河桥等关键节点被彻底破坏的战报，如同叠加的重拳，狠狠砸在太原第一军司令官梅京美治郎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的脸上。

  长治、潞城地区的日伪军，在损失了大量外围据点和一支重要的机动增援力量后，彻底转入了全面防御。他们收缩兵力，固守几个主要县城和大型据点，再也不敢轻易出动。原本楔入八路军根据地的“突出部”，现在变成了被八路军反包围的“孤岛”，后勤补给困难，士气低落。

  而正太路西段的再次被截断，且是难以快速修复的关键桥梁被毁，使得山西日军第一军来自河北方向的物资补给线几乎瘫痪。他们不得不绕道从同蒲铁路以及脆弱的公路运输和库存，作战能力和持续力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