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夏季攻势3

  “同志们，总部的命令很明确！”聂司令员的声音沉稳有力，“东进！朝着石家庄、朝着平汉铁路，给我狠狠地打出去！”

  教鞭“啪”地一声点在地图上石家庄的位置，然后向西，划过一片代表山区的区域：“鬼子以为靠着这些乌龟壳，就能把我们锁死在山里，去年出来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乡亲！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天下！”

  他环视众人：“此次东进作战，参战主力近三万人。我们的战略目标，不是去攻打石家庄这样的坚城，而是。。。”教鞭重重敲在平汉铁路保定至石家庄段两侧，“清除掉这些鬼子据点炮楼！把他们的控制区，给我压回到铁路线十里！要把石家庄外围，给我扫干净！要让保定和石家庄的鬼子指挥官动起来！”

  “具体部署！”聂司令员语速加快，“第一军分区，你们从阜平、曲阳向东，主攻平汉线西侧，石家庄以北的灵寿、行唐、新乐地区！重点拔除灵寿县城外围的南寨、北洼等大型据点群，威胁正定！动作要猛，声势要大！”

  “第二军分区，你们从唐县、完县向东，沿平汉线两侧展开，清扫望都、定县（今定州）至新乐段铁路两侧的所有中小据点！特别是那些卡在交通道口、对我物资流通危害极大的钉子，一颗不留！同时派有力一部，向保定方向作动，佯动要逼真，让保定的鬼子不敢轻易南援！”

  “第三军分区，你们从平山、井陉向东，目标是石家庄以西的获鹿、井陉矿区外围以及平汉线石家庄至元氏段西侧！这里的鬼子据点修得最结实，很多是砖石炮楼。总部给我们加强的炮兵和新技术装备，你们要给我用好！特别是打炮楼，要打出我们晋察冀的威风来！”

  “第四军分区，你们作为战役预备队兼南线掩护，活动于正太路北侧、平汉线石家庄以南的栾城、赵县、元氏地区，监视并阻击可能从邢台、邯郸北援之敌，同时伺机清除当地孤立据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各分区务必密切协同，攻势发起要突然、猛烈！拔点时，能用炮绝不用人堆，能用新技术装备减少伤亡，就一定要用！我们的战士每一个都宝贵！打下一个据点，就要彻底摧毁其工事，能搬走的物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烧掉！然后，主力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绝不停留！要让鬼子疲于奔命！”

  “记住，”聂司令员最后说，“我们这次东进，既是军事仗，也是政治仗、心理仗！要打得华北方面军指挥部晕头转向，要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我们八路军，不再是只能在山里打转的游击队了！有没有信心？”

  “有！保证完成任务！”指挥员们雷鸣般的回答几乎要掀翻屋顶。

  按照军区命令第三军分区主力第六团，承担了攻击石家庄以西获鹿县境内一个重要据点群的任务。这个据点群以核心据点“东营堡垒”为中心，配有五座大小炮楼和一系列地堡、壕沟，驻有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连，扼守着进出山区的一条要道。

  团长周大勇是个打起仗来鬼点子多的悍将。接到命令后，他带着营连长们反复抵近侦察，摸清了“东营堡垒”的结构和火力配系。

  战斗在凌晨四时发起，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首先发言的是悄悄部署在据点外一千五百米处反斜面的团属炮兵连。四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

  “目标，核心炮楼及周边附防工事，全连齐射，放！”

  炮兵连长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

  四声闷雷般的巨响后，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微亮的天空，狠狠飞向“东营堡垒”！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接连响起，核心炮楼的三层顶部直接被一枚炮弹命中，砖石混合着木料和人体碎片冲天而起！另外三发分别落在炮楼基部、旁边的机枪地堡和伪军营房附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据点都在颤抖，侥幸未死的日伪军被震得耳鼻出血，晕头转向。

  第一轮炮击刚落，部署在更前沿、距离据点约八百米处的各营60毫米迫击炮排开火了。“嗵嗵嗵……”密集而轻快的发射声响起，数十发炮弹如同冰雹般落入据点内部和外围战壕，重点照顾暴露的机枪阵地和人员集结区域。爆炸声连绵不绝，进一步加剧了守军的混乱。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向据点后方延伸，阻断可能增援路线时，早已潜伏到距离据点外墙仅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八路军突击队，露出了獠牙。

  三个突击方向，各配备了两具PIAT发射器。操作手都是团里选拔的力量大的老兵。

  “第一组，目标，左侧那个二层炮楼，射击孔下方砖墙，放！”突击队长低吼。

  “嘭！”沉闷的发射声响起，一枚破甲杀伤弹瞬间命中目标。坚固的砖墙像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

  “第二组，右侧地堡，放！”

  又一发PIAT炮弹精准钻入地堡射孔，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和惨叫。

  PIAT发射器展现出其在近距离直瞄攻坚中的巨大价值。对于迫击炮这样的曲射火力难以精确摧毁的单个坚固火力点，它指哪打哪的直射方式就完美适配。短短两分钟内，六发炮弹报销了四处主要火力点。

  “吹冲锋号！机枪掩护，突击队上！”

  嘹亮的号声响起，埋伏在冲锋出发地的数百名八路军战士一跃而起，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残破的据点。手中的仿三八式步枪和机枪喷吐出火舌，压制残敌。

  突击队员们冲得最快。他们冒着零星的抵抗火力，迅速抵近外墙，用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炸开缺口，蜂拥而入。

  据点内已是一片狼藉，残存的日伪军依托断壁残垣顽抗。但迎接他们的，往往是抵近后那一声声令人胆寒的轰鸣。

  “砰！砰！”

  装备了仿制M1897霰弹枪的突击队员，在巷战和室内清扫中成了绝对的王者。狭窄的通道、房间拐角、废墟掩体后，往往人影一闪，霰弹枪那覆盖面极大的钢珠便劈头盖脸罩过去，非死即伤。特别是对付哇哇叫着挺刺刀冲上来的日军士兵，霰弹枪几乎不需要精确瞄准，一枪过去就能放倒一片，彻底粉碎了日军近战拼刺的幻想。

  战斗在黎明完全到来前基本结束。最后一个顽抗的日军军曹被堵在一间半塌的营房里，试图拉响手榴弹，被窗外射入的霰弹轰成了筛子。

  “迅速打扫战扬！收集武器弹药，特别是鬼子的文件！爆破组，安装炸药，彻底炸毁所有炮楼和坚固工事！搬运队，把能带走的粮食、布匹、药品全部运走！十分钟后撤离！”周大勇团长浑身硝烟，大声下令。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东营堡垒”已是一片燃烧的废墟。六团带着战利品和少量伤员，迅速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中。而在他们身后，更广阔的战线上，类似的战斗正在几十个地点同时上演。枪炮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从平山响到行唐，从灵寿传到望都。

  石家庄的日军守备司令部电话铃声彻夜不息，求援和遭遇攻击的报告从四面八方雪片般飞来。指挥官看着地图上一个个失联或正在激战的据点标识，额头冷汗直冒：八路军这是要干什么？全线出击？他们哪来这么多兵力和火力？难道真的要打石家庄？

  保定方面也被南线八路军的佯动和破袭搞得焦头烂额，不敢轻易分兵。

  晋察冀军区的东进铁拳，以凶狠凌厉的拔点作战，正式拉开了八路军夏季攻势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