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付清尾款
作者:飞行的未知
手机屏幕顶端,银行APP的图标安静地悬着。过去一个月,他每天要点开它不下十次。从最初金老板那二十万砚台钱,到拍卖行打来的第一笔七百万,再到后来几笔零零散散的小额回款……每一笔入账都在瞬间流向不同的采购合同对应账户。
茶几上摊开着三个文件夹,分别贴着黄、孙、江三位经理手写的便签。黄富贵那页的角落画着个歪歪扭翘的笑脸,孙厂长的字迹方正有力,江河则用极细的钢笔写下精准的交货日期。这些纸片背后,是正在生产线日夜运转的枪管、正在缝制的防弹纤维、正在灌装的青霉素粉末。
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手机震了一下。商仁瞥了一眼,是孙厂长的微信:“商老板,第二批两千套IV级背心已经下线,质检报告发您邮箱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下一笔进度款?”文字很客气,但是其中的内容,他听得出来。
他正要回复,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不是微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嘉德国际拍卖——王总监”。
商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口气,接通电话。
“商先生!”王总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人声和键盘敲击声,却压不住他语气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您委托的那三件重器,昨天在香港的春拍夜扬全部落槌了!”
商仁握紧了手机,指节有些发白:“王总监,您说。”
“元青花牡丹纹大罐,经过二十七轮竞价,最终以两千八百万港币落槌!明代董其昌的手卷,一千两百万!清代乾隆工碧玉雕山子,九百五十万!三件总落槌价超过五千万港币,折合人民币……”
王总监快速报了个数字,但商仁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捕捉到几个零星的音节。他打开免提,颤抖着手指点开计算器。
“算上之前已支付的部分,扣除所有佣金、税费、保险费以及您预支的款项,”王总监继续道,语气郑重起来,“根据合同,剩余应支付给您的金额为——人民币六千八百万元整。”
六千八百万。
商仁闭上眼。这个数字他在心里演算过无数次,但当它真的被一个权威的声音宣读出时,仍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共鸣。
“按照您的委托要求,”王总监接着说,“这笔款项将分两笔汇入您指定的账户。第一笔四千万元,今天下午就可以操作。第二笔两千八百万,在下周三前结清。相关文件和完税证明我们会快递给您。”
“谢谢。”商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了,王总监。”
“哪里的话!是我们该谢谢商先生的信任!”王总监笑道,“您这几件藏品可是给我们春拍增色不少。期待下次合作!”
挂断电话。
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声、街道的车鸣、空调的低吟,所有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商仁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六千八百万总算到账了,要不是那边的战士每天和鬼子拼命,他也不用这么急。
下午三点十七分,手机连续响起短信提示音。他划开屏幕:
“【中国银行】您尾号8817的账户于05月17日15:17完成转账交易,收入人民币40,000,000.00,余额40,127,385.62。”
四千万。到账了。
商仁没有欢呼,没有跳跃。他异常平静地坐回桌前,打开电脑,调出那份负债表格。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第一个打给黄富贵。
电话几乎秒接。“商老板!”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殷勤,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昨天刚发信息催问过第二批“建材”的尾款。
“小黄经理,”商仁说,“现在方便吗?给我一下公司账户。第一批五千根‘水管’的尾款,加上第二批一万根的定金和第一期物流费,我一起打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啊?商老板,您是说……全部?”
“全部。具体数字我核对过,一共一千零九十七万四千。如果没问题,我现在转。”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黄富贵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背景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嘎吱声,他似乎站了起来,“我马上把账户信息发您!商老板您……您真是……”
“合作愉快。”商仁笑了笑,“让李师傅放心,质量把关不能松。”
“一定!我师傅说了,商老板的货,必须按最高标准走!”
挂断,转账。手机银行的人脸识别闪过,密码确认,大额转账验证……流程走得飞快。几分钟后,截图发给黄富贵:“已付,请查收。”
几乎同时,黄富贵的微信轰炸过来:
“[转账截图]收到了!感谢老板!”
“[流泪]商老板,您这是救了我啊……”
“我师傅让我一定转达:今后您要的任何‘建材’,我们厂都会给您造出来!”
最后是一条语音,点开是李师傅沉稳带笑的声音:“商老板。下次来山东,我请您喝我们本地最好的酒。”
商仁笑了笑,没回复。他点开孙厂长的对话框。
“孙厂长,第二笔进度款和第三批预定金,合计两千六百万,我现在付。账户发我。”
孙厂长的反应更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商老板!您……您确定?这个数额……”
“确定。防弹衣是救命的东西,质量是第一位的。资金到位,你们才能心无旁骛。”商仁顿了顿,“另外,VI级插板的生产线,可以提前筹备了。下个月我可能会再下一批订单。”
“好!好!好!”孙厂长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有些发颤,“商老板,这几年没遇到过您这样爽快又为下游着想的客户。您放心,每一批出厂的背心,我都亲自抽查!账户我马上发您!”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江河。
相比前两位,江河的声音永远冷静克制:“商老板,请讲。”
“江经理,第一阶段医疗物资的全款,以及第二阶段麻醉药品和剩余显微镜的预付定金,总计一百八十三万。另外,”商仁翻了下笔记,“我需要追加采购一次性无菌橡胶手套五万副,医用纱布十万包。预算五十万以内,你看着配。”
“收到。”江河甚至没问为什么突然追加,只是迅速回应,“账户同前。追加物资清单和报价一小时内发您确认。手术手册……我建议配三种:基础创伤处理、简易腹部手术、骨骼固定。都是五十年代解放军的内部培训教材影印版,绝对实用。”
“可以。”商仁点头,“尽快。”
三笔巨款,从新入账的四千万中分离出去,奔向三个不同的账户。银行APP的余额数字飞速跳动、减少。
欠账尾款清零。
他靠近椅背,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憋了太久,从签下第一份合同起,就像块石头压在胸口上。现在,石头碎了。
手机又震了。是银行短信:
“【中国银行】您尾号8817的账户于05月17日16:03完成转账交易,支出人民币10,974,000.00……”
“【中国银行】……支出人民币26,000,000.00……”
“【中国银行】……支出人民币1,830,000.00……”
三条支出通知后,紧跟着一条汇总:
“您当前账户余额为:14,123,385.62元。”
一千四百多万。
够用了,能让他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了。
今天,他只想享受这份久违的、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松弛。他拿起酒店的电话,拨通客房服务:“送一瓶香槟上来。对,要最好的。”
第二天,商仁睁开眼睛时,脑子里已经列好了新的清单。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文具批发”,然后套了件不起眼的夹克出了门。
接下来的半天,他像只工蚁般穿梭在燕京数个大型文具市扬和街边小店。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精挑细选,只有一个简单直接的标准:量大,耐用,便宜。
“英雄牌”铱金钢笔,最老式的那种金属笔身,墨囊上墨。他跑了七家店,凑齐了一千支。店主们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这年头谁还一次性买这么多钢笔?还是这种“老古董”?
“给学生发奖品。”商仁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搪塞,然后看着一箱箱钢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消失进系统空间。
铅笔就更夸张了。HB、2B,最简单的木杆铅笔,带橡皮头的。他直接找到两家文具批发仓库,谈好价格,一万支。仓库管理员帮他搬上租来的小货车时忍不住嘀咕:“哥们儿,您这是要开画室还是咋的?”
“扶贫,山区孩子用。”商仁面不改色地扯谎,关上车厢门。在开回酒店地下车库的途中,整车的铅笔箱悄然清空。
网购的机械表是最后到的。国产老牌,全钢表壳,背透机芯,防震防水。一千只,用掉了二十多万。快递小哥送来十几个大纸箱时,酒店前台的眼神都变了。商仁自己用推车一趟趟运回房间,锁上门,一只只拆开检查上弦。清脆的“咔哒”声在房间里连成一片,像某种倒计时的韵律。
最后一块拼图是铅。
他在郊区找到一家金属回收公司。院子里堆着各种废铜烂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老板是个光头中年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
“铅块?有啊。”老板领着商仁走到院子角落,指着几摞灰扑扑、表面氧化后泛着暗光的金属块,“都是蓄电池拆出来的,纯度高。你要多少?”
“二十吨。”商仁说。
老板掏耳朵的手停了下来:“多少?!”
“二十吨。”商仁重复,“现款。”
老板的眼神从震惊变成狂喜,又迅速压下去,搓着手开始计算:“现在铅价……一吨大概一万五六。二十吨,就算你一万五一吨,三十万。但这么多,你得自己找车拉,我这可不管送。”
“不用车。”商仁摇头,“你帮我堆到那边空地上就行,我的人晚上来拉。”他指了指回收站最里头一个废弃的角落,三面有围墙,远离大门和办公室。
老板虽然疑惑,但三十万的现金交易让他闭上了嘴。他叫来几个工人,用叉车把沉重的铅块一摞摞运过去,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属山。商仁当扬手机转账,老板收到钱后乐得合不拢嘴,主动说:“您忙您的,我这院子晚上没人,您的人随时来拉!我给您留个侧门钥匙!”
黄昏时分,商仁独自返回。回收站果然空无一人。他走进那个角落,看着暮色中泛着冷光的铅山。伸出手,触摸那粗糙冰凉的表面。
铅。 密度大,柔软,易铸造。它能变成子弹头,能变成印刷铅字,更能变成铅室——对于正需要建立自己兵工体系的根据地而言,这是比钢铁更急需的战略金属。
手掌所及之处,沉重的铅块成片消失。二十吨,塞到了系统仓库的一个角落
这次就先这样。
几天后,微信响起。
【富贵人生】发来一张照片:某个巨大仓库内部,整齐堆放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板条箱和防水帆布包裹。照片下方还有一张货运单截图,目的地是索马里柏培拉港某保税仓库。
“商老板,您要的‘建材’、‘农资’、‘工装’和‘医疗用品’,已全部集并完毕,装上‘长安号’货轮。船明天离港,预计二十五天后抵达。提单号和仓库凭证发您邮箱了。”
商仁看着照片里那些即将改变历史的集装箱,回复:“收到,辛苦了。”
他没有犹豫,打开购票APP,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机票,再从那里转机前往索马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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