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什么时候攻略的女主？

  他实在不放心让苏白单独带着两姐妹出去，万一这家伙借机搞什么幺蛾子，或者干脆把人带偏了夜不归宿……

  沐雪和南宫柔对此没有明确反对，似乎默许了保镖的跟随。

  苏白却在这时开了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车没位置了。”

  说罢，他径直朝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招了下手。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在车旁的福伯立刻动了，步伐平稳迅捷地走到后座一侧，动作流畅地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高手！

  李不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几乎在福伯迈步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脚步落地极稳，呼吸绵长而富有特殊的节奏，看似寻常的举止间透着千锤百炼的协调感，这绝不是普通司机或管家该有的气息。

  这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而且水准很可能不低。

  自己找的那两个本地混混……真能试探出这种人物的深浅吗？

  李不凡心中第一次对那随手布下的棋子产生了些许不确定。

  就在他心念电转间，苏白已经姿态闲适地率先坐进了车内。

  上车后，隔绝了车外的视线，苏白才不紧不慢地摊开掌心。那张被折得整齐的小纸条上，只有一串干净利落的数字，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笔画。

  南宫柔……苏白脑海中掠过那张娇俏明媚的混血脸蛋，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看来这位南宫二小姐，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天真无邪，乖巧面具之下，藏着另一番心思。

  他随手将纸条上的号码存入手机一个临时备注，便将纸条揉碎，这个女人要是利用好，可以加快南宫家的进度。

  这一晚的行程乏善可陈。

  苏白只是漫无目的地让福伯开车在几个地标性的商业区转了转，偶尔应南宫柔的要求停下车，陪着两位大小姐在灯火通明的店铺外随意看看。

  李不凡始终跟在不远处，保持着所谓的安全距离，像个沉默而固执的影子，目光时不时扫过苏白，警惕未曾稍减。

  回程时，车内只剩下苏白与福伯。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福伯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将一个屏幕亮着的手机无声地递到了后座。

  “少爷，初步查了。”福伯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平稳如常。

  苏白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整理好的关于李不凡的信息摘要。

  他快速浏览着，眼神从最初的随意，逐渐变得专注，随即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这份履历，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刚刚印制出来、尚未书写任何内容的崭新白纸。

  按资料显示，李不凡的成长轨迹、教育背景、工作经历，都与“保镖”这个需要特定技能和经验的职业毫不相干，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可偏偏，南宫家雇佣了他，并且让他贴身保护新认回的大小姐。

  更关键的是，这份过于平滑、缺乏细节支撑的履历，透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痕迹，绝非普通人或普通机构能够制作。

  “假得有点过分了。”苏白将手机递回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福伯能察觉到那平静下的冷意。

  “是的，”福伯接过手机，“表面信息处理得很专业，像是被某种特殊渠道保护或清洗过。如果想挖得更深，触及被掩盖的部分，需要调动一些非常规资源，也需要时间。”

  苏白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现在的南宫家，内忧外困，显然不具备这种能量，也没理由为一个普通保镖如此大费周章地伪造背景。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信号。

  正因为这种“没必要”背后的“有必要”，苏白心底那点模糊的预感逐渐清晰，串联成一种令他感到无比厌烦的熟悉套路。

  保镖、失散归来的真千金女主、内部暗流涌动的豪门家族、心思难测的娇俏女二……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跳跃、碰撞，最后严丝合缝地拼凑出一个让他几乎想冷笑的模板。

  这个李不凡，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故事里标准配置的“主角”模版——身负秘密，潜入豪门，接近女主，注定要化解危机，赢得美人，打脸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而自己呢？

  苏白扯了扯嘴角。一个声名在外的纨绔富二代，与女主有着过往纠葛，虽然是金钱的关系，目前正看似无意地接近女主所在的家族……这角色定位，简直是为对方量身定做的前期反派或打脸工具人。

  可问题在于，按照那种套路，不应该是他这个反派先去主动挑衅、欺压主角，然后被主角反杀打脸吗？

  为什么这一次，这个主角李不凡，在他还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表现出明确敌意的时候，就抢先一步，用找人袭击这种低级手段来试探、甚至可能想直接清除他？

  “不过既然他已经动手了，我自然也没有按兵不动的道理。”苏白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告诉楚慈，让她挑几个机灵点、手脚干净的人准备着。顺便，把李不凡的照片发给她。”

  福伯从后视镜里看了苏白一眼，沉稳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迟疑：“少爷，这个李不凡明显有问题，底细不清。楚慈手下那些人，应付寻常局面或许够用，但面对这种来历不明、背景可能被重重遮掩的角色，恐怕不仅难以成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暴露我们的意图。”

  “我知道。”苏白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探究，“没指望他们真能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想看看，南宫家这位新来的保镖，到底合不合格，遇到突发状况时，反应能有多快。”

  试探，有时候比直接冲突更能掂量出对方的斤两。

  尤其是这种被苏白归在主角可疑范围内的人。

  说完，苏白像是忽然记起一桩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对了，之前提过的那个港口合作方，具体是谁家来着？”

  “是王庄，王董事长。”福伯回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实，“其实您也认识他。他儿子，就是您的那位室友。”

  原来是胖子的父亲。苏白点了下头，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实际上，他早有些模糊的猜测，所以当初才会看似随意地向胖子问起家里的情况。

  如果胖子家只是毫无根基的普通商人，以季博昌那伙人当年在A市经营出的势力网络，想要吞并一个位置优越的港口，绝不是件难事。

  前后这么一串，脉络就清晰多了。

  “季家那边的事，处理到什么程度了？”苏白换了个话题。

  “已经到扫尾阶段了。”福伯的回答简明扼要，“季家名下现在还能称得上资产的，只剩几个空壳子似的皮包公司，而且还不在季家名下，主要是用来洗钱的，准备让楚慈接手。”

  “行，你安排就好。”苏白回应道。

  与此同时，回到南宫家别墅的李不凡，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走进了自己在副楼安排的临时房间。

  他反手锁好门，又凝神感知了片刻四周，确认并无异样后，才从衣柜夹层里取出一部样式老旧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又难掩恭敬的男声：“龙王。”

  “龙二，”李不凡没有半句寒暄，声音沉冷直接，“让你准备的钱，备好了没有？”

  “资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批集结完毕了。”被称为龙二的人回答得很快，但紧接着语气里透出为难。

  “不过，龙王，近几年华夏这边对资金流动的监控和安全防范等级提升了很多，漏洞不像以前那么好找了。这么大一笔数额，想要完全不引起注意地转入国内，操作起来非常麻烦，需要更周密的安排和更长的周期。”

  “我要的是结果，”李不凡的声音陡然降低了几度，“不是听你汇报过程有多复杂。”

  南宫家目前在海外的产业和投资近乎一潭死水，屡屡受挫，看不到什么翻盘的希望。

  好在南宫家的当家也不算彻底昏聩，懂得断尾求生，想回到国内另起炉灶，站稳脚跟。

  他们看中苏白那个纨绔子弟的家世，想将其作为跳板，李不凡心里明镜似的。

  给人当垫脚石？

  他没那份闲心。

  但若是反过来，将整个南宫家，连同它潜在的资源，以及那对气质迥异却同样动人的姐妹花，都逐步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个前景，让李不凡颇感兴趣。

  “我建议分两条路走，龙王。”龙二似乎早有预案，立刻提出建议，“第一批资金，通过虚拟货币和多重壳公司中转，化整为零，慢慢渗透进来；第二批，直接兑换成实物黄金，利用可靠的远洋货运渠道，走海运入境。这样虽然速度会慢一些，手续也繁琐，但相对而言最稳妥，暴露的风险最低。”

  李不凡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幽深难测。

  最终，他从鼻腔里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接下来几天，苏白再没碰见过林晚。

  自从那晚她扔下那话之后，这人就好像从他的生活里彻底静默了，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安静得反常。

  回国这些日子，林晚在他面前一直绷着那副冷静自持、凡事以家族为重的模样，礼貌周到，却也疏离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苏白怎么也没想到，那层玻璃会毫无预兆地被她自己亲手砸碎，让他一时都有些发懵。

  他甚至没能在当扬完全消化她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说完转身，背影在夜色里走得干脆利落，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夜晚的凉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品咂出她话里那股破釜沉舟的意味。

  把林晚那晚零星的话语拼凑起来，再联系上沐雪恰好在那前后出现，苏白这才勉强理出一条线——看来是沐雪的突然回归和介入，成了刺激林晚不再维持那副得体面具的最后一击。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摊牌般的局面，让苏白感到一种陌生的棘手。

  林晚把选项简化得残酷而清晰：要么走向她，要么就连现在这种看似平和、实则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关系也一并失去。

  妈的，要是选了后者……按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套路，她该不会受刺激想不开，或者干脆黑化吧？

  小说里那些女主角黑化起来都是什么路数？偏执？毁灭？还是连他带她自己一块儿折腾？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让他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忍不住“啧”了一声。

  可问题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做了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种近乎“认定”的念头？

  他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就凭他这副对什么都懒洋洋、提不起劲，连自己人生都过得敷衍的德行，也能让林晚那种各方面都无可挑剔、本该沿着既定精英路线走下去的标准女主角偏离轨道？

  苏白到底没拉下脸直接拨电话去问。

  他拐了个弯，让胖子出面，打着各种旁敲侧击的幌子，绕了好几层关系，费了点功夫，才总算从林晚的同学那里挖到点消息——林晚这几天，根本就没在学校出现过，请假了，去向不明。

  除了学校，她能去且可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似乎只剩下一个了：那家她深度参与、并且现在也与他有了实质牵连的游戏公司。

  车子很快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写字楼门口。

  苏白推门下车，走进略显冷清的大堂。电梯一路向上，中途停靠时，遇到几个依稀有点面熟的员工，对方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客气的笑容，点头打招呼：

  “苏少。”

  “苏少好。”

  态度和上次他来时那种带着好奇打量、却又难掩疏离的状态截然不同。

  显然，他这位幕后真正“老板”之一的存在，已经在内部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