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在下万世极乐教教主童磨,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上)
作者:天高任海绵
执勤的队员刚完成交班,鎹鸦归巢的啼鸣与训练扬隐约的呼喝是这片肃穆之地仅有的喧响。
一切如常,结界安宁,沉阳温柔。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紧闭的朱红正门中央。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守在正门的两名“隐”队员。
他们其实并没有听到脚步声和嗅到鬼气,只是感受到了温度的异样。
夏初傍晚应有的暖意,毫无道理地从皮肤表面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进骨髓的冷。
门楼瓦当上,一片片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凝结成墨绿的冰晶,悬挂的紫藤花家纹灯笼,烛火明明未灭,光芒却骤然黯淡下来,像冻结在琉璃罩内。
他们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大门正中。
那里,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
黑色的长袍罩着一身不染尘埃,有些虚幻的身影,眼前这个人就像由初雪与月光糅合而成。
他身着一袭领口墨黑的红色上衣,外罩的黑色披风在晚风中轻拂。最为诡奇的是他那一头白橡色的头发,发顶却浸染着大片如鲜血泼洒般的骇人痕迹。
此刻他微微仰起脸,侧颜在昏光下美丽异常,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虹膜犹如镌刻着绚烂的七彩虹光。
来人就那样随意,紫藤花结界对他形同虚设。
自然的像个受邀前来的迟到的宾客,突兀地站在了鬼杀队最为戒备的入口前。
“哎呀呀,真是气派的门面呢。”童磨仿佛才欣赏完毕,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足够愉快,甚至带着点拜访邻家般的熟稔语调,朝着门内提高声音:
“请问——产屋敷当主在家吗?有访客哦~在下万世极乐教教主,童磨。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两名隐队员的血液似乎被刹那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鬼吗?他是怎么进来的?结界为何沉默?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他?
抽离感只持续了不到三次心跳的时间。
“敌袭——!!!”
“上弦——!!!!”
凄厉到变形的嘶吼终于从一名队员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濒死的恐惧。
几乎在同一刹那,尖锐急促的警报哨音撕裂长空!整个鬼杀队总部像被狠狠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上弦来袭!
众人展开应激反应,所有灯火在刹那间被某种机制强制点亮。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迅速占据各个制高点和要道。空气被骤然拔升的战斗意志填满,取代了之前的烟火气。
然而,比蜂群更快的,是几道——不,是很多道——突然降临的身影!
“轰!”
“砰!”
“唰——!”
庭院的地砖在沉重的脚步和凌厉的落地声中碎裂。人影闪烁,刀光出鞘的寒芒瞬间驱散了夕阳最后的暖意。
炼狱槙寿郎第一个赶到,炽热的斗气轰然爆发,手中日轮刀已完全出鞘,赤红的刀身映着他极怒的脸庞。
“何物胆敢————!?”
他的怒吼,在看清门前那道身影、尤其是那双七彩瞳孔的瞬间,硬生生卡断在了喉咙里。
也不止是他。
悲鸣屿行冥紧接着落下,落地无声,却让地面微微一震。他双目紧闭,脸上无悲无喜,但合十的双掌间,那串巨大的念珠突然停止了转动。
桑岛慈悟郎出现在侧翼,腰间日轮刀已然出鞘三寸,雷光隐隐。
紧随其后的,是蝴蝶香奈惠,她手已按在刀柄上,翠绿蝴蝶发饰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来客。不死川实弥、宇髄天元也几乎同时现身,更多身影在黑暗中浮现,癸级、戊级的队员们在资深者身后形成包围,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星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黑衣身影的眼睛上。
那双七彩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毫无遮掩地,烙印着三个字——
【上弦】
【贰】
“上弦……之贰……” 不知是谁,梦呓般地吐出了这个称呼。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沉重的压力让一些等级较低的队员几乎无法呼吸。
上弦之贰,鬼舞辻无惨之下,十二鬼月顶端第二席,存活数百年的真正怪物。
传说中行走的天灾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里?!就这样出现在了鬼杀队的大门口?没有大军压境,没有阴谋潜伏,就像散步路过一样?
更可怕的是,直到他出声,直到他就站在这里,在扬的所有柱,包括感知最为敏锐的几位,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哪怕一丝一毫察觉到他的到来!他就像一个完美融入世界的“无”。
这比偷袭还让人难受,完全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对鬼杀队数百年基业、对所有猎鬼人血泪与牺牲的嘲弄。
炼狱槙寿郎的震惊迅速化为滔天怒火,斗气轰然爆发,周遭空气都因高温微微扭曲:“恶鬼!安敢踏足此地!你是如何躲过结界?!”
“大家来得真快呢,不愧是鬼杀队的精英。”童磨的目光在几位柱身上扫过,又在悲鸣屿行冥和蝴蝶香奈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哦呀,这位大师气度不凡~”
“这位小姐今天也很是美丽呢。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见到不少大人物。”
他就像没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焚烧的怒火和四面八方杀机,颇有兴致地环顾了一下迅速成型的包围圈,然后,他才重新看向为首的炎柱,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结界?哦,你说那些紫藤花呀?味道是有点冲,不过稍微‘绕开’一点就好啦。这位……嗯,火焰头发的大叔,火气别这么大嘛。我都说了,我是来拜访主公大人的,顺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扬,眼眸流转,“给各位打个招呼。毕竟以后说不定要常来往呢~”
“狂妄!”桑岛慈悟郎须发皆张,怒喝如雷,“与恶鬼有何来往可言!今日你踏足此地,便休想再离开!”他手中日轮刀完全出鞘,刀身竟隐隐发出低沉雷鸣。
“啊?要打架吗?”童磨投去一个侧首的视线,显得有点苦恼,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紧张,“可是我今天穿的是正装哎,打坏了很可惜的。而且……”他笑容加深,“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万一把房子打坏了,主公大人没地方住,多不好啊。”
这轻飘飘近乎戏谑的语气,彻底点燃了鬼杀队一方的神经。
竟如此轻视我们!
“诸位别急,我只是比较擅长让自己‘不起眼’而已。毕竟,不请自来已经是失礼了,再吵吵闹闹,就太不像话了,对吧?”童磨顿了顿,像在想办法调解气氛,目光转向须发皆张、如同愤怒雄狮的炼狱槙寿郎,“那么,这位气势惊人的阁下,能麻烦您通报一声吗?我真的只是想和贵方的主公大人……聊聊天。”
“聊你祖宗!!!”不死川实弥第一个爆发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荒诞的气氛,暴吼一声,身影如同失控的箭般冲出,日轮刀带起凄厉的风切声,直劈童磨面门!没有章法,只有积压的血海深仇化作的暴戾的斩击!
“实弥!别冲动!”香奈惠惊喝,但她距离稍远。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开岩石的含怒一击,童磨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微微侧了侧脸,那带着狂暴杀意的刀锋,便擦着他脸颊旁一寸处的空气,狠狠斩在了空处。凌厉的刀风将他几缕卷发吹起,又缓缓落下。
不死川实弥一击落空,重心前倾,却见童磨正好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近乎怜悯的微笑。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混账东西——!!”炼狱槙寿郎的怒火早已达到了顶点,他不能看着队员独自涉险,炎之呼吸瞬间提升,烈焰缠绕的日轮刀以开山断岳之势猛劈而下!“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涡卷!”
灼热的烈焰斗气形成巨大的漩涡,将童磨完全笼罩,高温足以瞬间熔金化石!这是炎柱的强力突进型招式,兼具范围与伤害!
几乎在炼狱出手的同时,悲鸣屿行冥庞大的身躯也突然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沉重的锁链与阔斧撕裂空气,带着无匹的沉重与刚猛,封锁童磨所有闪避空间!“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桑岛慈悟郎身体伏低,日轮刀上雷光爆闪,身影像真正的闪电般曲折突进,刀尖直指童磨下盘,快得只剩一抹炽白的光。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三位现任柱,一出手便是各自呼吸法的强力攻击型,三种狂暴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绞杀向中心那道身影!
这阵势是面对“上弦之贰”这等传说之敌时,毫不犹豫的、赌上一切的合击!
面对这足以让一般鬼物瞬间灰飞烟灭的攻势,童磨的情绪似乎没太大起伏。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所以说……大家就是不肯好好听人说话呢。”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五指骨感修长,如同玉雕。
“血鬼术·枯园垂雪·千莲华葬。”
“嗡——!”
一种低沉来自深处的嗡鸣,遮盖住了柱们的攻势。
以童磨张开的手掌为中心,时间与空间似乎发生了诡异的迟滞。
袭来的各种元素漩涡,在逼近他身前三尺时,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陷入了无形的万年冰河。
紧接着,冰莲绽放。
成千上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冰之莲花,毫无征兆地凭空凝结,然后怒放!
它们精致剔透,最大的直径超过一丈,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神兵利刃,内部流转着七彩的、冻彻灵魂的寒光。
莲花们在优雅地旋转、开合,每一片花瓣的颤动都带起细微的冰晶,折射着残存的天光与火焰雷霆的余晖,将整个前庭映照得光怪陆离,美得令人窒息,也令人绝望。
三位柱的全力一击,撞入了这突兀出现的、无边无际的冰莲之海。
炼狱槙寿郎的火焰与冰莲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巨响,火焰竟然被冻结了,炽热的斗气被无法形容的极寒迅速中和、吞噬,他斩出的刀锋被数朵旋转的冰莲轻柔却坚决地抵住,再难前进分毫,反震回来的寒意让他握刀的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悲鸣屿行冥感觉自己的锁链和阔斧那无匹的巨力被无数冰莲以巧妙的旋转和卸力分散,沉重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更有刺骨的寒意顺着武器疯狂蔓延,试图冻结他的血脉。
桑岛慈悟郎的攻击虽然快若闪电,但突进的轨迹上,锋锐的花瓣精准地切割、偏折着他的刀势,侵蚀着他的雷光,让这必杀一击的速度和威力骤降,最终险险擦着童磨的衣角掠过,只切断了几缕飞扬的白橡色头发。
仅仅一招,甚至算不上“反击”,只是防御性的展示。
三位柱的联手猛攻,被这美轮美奂又恐怖绝伦的巨大冰莲领域,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前庭里,只剩下细微的“沙沙”声,和三位柱惊骇的喘息。
他们退开,看着自己武器和手臂上凝结的冰霜,看着那悬浮在半空、将童磨衬托得如同冰莲之主的万千华莲,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从脚底直冲头顶。
差距太大了。
甚至空气中弥漫着的细碎冰晶对他们的呼吸法都是绝对的克制。
“看,我说了吧。”童磨收回手,漫天的冰莲并未消散,将他护在中心。
他整理了一下被桑岛慈悟郎刀风带起的里衣袖摆,语气轻松,“我很尊重各位的,这可是我的‘大招’之一哦。要是真想动手……”
他目光扫过全扬惊骇的面孔,笑容纯良,“这里现在已经是一座很漂亮的冰雕花园了,就是没什么活物,有点可惜。”
“你……”炼狱槙寿郎死死咬着牙,头发上都结了冰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竟敢……如此羞辱……”
“羞辱?没有啊。”童磨缓慢的眨眨眼,显得很冤枉,“我很认真的。不然干嘛用这招?”他指了指周围的冰莲,“它们很费力的。”
这话比任何嘲讽攻击性更强。
他用这种碾压式的华丽力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诚意”、“很认真”?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