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我加入

  “让你见笑了。”槙寿郎喝了一大口茶，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这小子，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目标，就一头撞上去，九头牛都拉不回。但心思纯粹，肯下苦功，是个好苗子。”

  狛治沉默地喝着茶。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焙火香气。

  这个家的氛围，和他熟悉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万世极乐教虽然看似温暖，但深处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虚幻感。而这里，一切都是实的——坚实的房屋，实在的茶水，坦荡的对话，还有那对父子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

  很温暖。

  也很……刺眼。

  因为这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恋雪，和童磨他们，与这样的世界之间，横亘着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狛治少年，”炼狱槙寿郎放下茶杯，声音忽然低沉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柱”的严肃，“你的身手，我亲眼见识过两次了。一次在道扬，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凌乱的战扬足以说明一切。一次是刚才——你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我很少看走眼。你拥有成为顶级剑士，触碰‘柱’之境界的天赋和潜力。”

  狛治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然的松了松。

  “我知道，你心系在京都治病的妻子，这也是我之前没有强求的原因。”炼狱槙寿郎继续说，语气诚恳而沉重，“但是，狛治，你也亲眼看到了。鬼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悲剧。”

  他的目光望向院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哭泣的面孔。

  “不仅仅是剑士。更多的是普通人，像琴叶夫人和伊之助那样的普通人。他们可能一辈子勤勤恳恳，与人为善，却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在某个夜晚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东西，就家破人亡，连全尸都留不下。”

  “蝶屋那些孩子，她们都曾有过完整的家。”

  “我成为炎柱十五年，斩杀的鬼不计其数。但我救下的人，永远赶不上鬼杀掉的人。每次看到新的孤儿被送来，每次看到又有队员殉职的消息……这种无力感，像火一样烧着我的心。”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狛治，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沉重的火光。

  “狛治，你很强。你的强大，不应该只用来保护你身边的人。这个世界，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名字，但你本身或许就能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斩断伸向他们的鬼爪，保住一个家庭的完整。”

  “加入鬼杀队吧，狛治！”

  炼狱槙寿郎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鬼杀队。是为了那些你可能永远不认识、却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活下来的普通人。是为了让伊之助这样的孩子，能在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点的世界里长大。”

  “参加选拔，成为正式的队员。用你的力量，去击碎更多的悲剧。”

  院子里很安静。风拂过松柏，发出沙沙的轻响。檐下的火焰纹风铃叮咚一声。

  狛治低着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水面上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和那双沉静却暗流涌动的眼睛。

  炼狱槙寿郎的话，实实在在的撬动了他的心。

  他想起恋雪中毒后苍白痛苦的脸，想起她变成鬼后最初那段时间的狂躁，想起她在珠世那里治疗时，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但是在鬼面前，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拖到天亮，等来了救援。

  他要保护他们。但这保护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如此脆弱。

  力量。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保护个别人的力量，是足以在更大的风暴中，护住所有他在意之人的力量。

  鬼杀队……成为猎鬼人……

  多么讽刺。他想保护的人里，有四个就是鬼。

  但如果……如果他能在这个世界获得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如果他能更了解鬼杀队的运作，如果他能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冲突不可避免时，有能力周旋，有能力保护……

  狛治猛的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

  “我加入。”

  三个字，这次没有犹豫。

  炼狱槙寿郎的脸上，绽开一个如旭日东升的笑容。

  他重重拍了下矮几：“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父亲！狛治先生答应了吗？！”杏寿郎刚好洗漱完跑回来，听到最后几句，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棒了！那以后狛治先生是不是会常来？我可以经常向他请教吗？”

  “当然可以！”炼狱槙寿郎大笑，“不过在那之前，狛治得先通过最终选拔。以他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瑠火也笑着，为狛治重新斟满茶：“狛治先生，以后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狛治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真诚的笑容，端起茶杯，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流过喉咙，温暖了胸腔。

  他踏出了这一步。

  走向鬼杀队，走向猎鬼人的道路。

  为了在未来，能够真正守护住他想要守护的一切——无论那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