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耿炳文

  京城之中，好消息是一条没有，坏消息是如雪花飞舞来个不停。

  济南丢了。

  山东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三大衙门都在济南，其下辖四个州和二十六个县，是整个山东的中枢所在。

  济南丢了，也就意味着山东要守不住了。

  最令人痛心的是，燕逆攻克济南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动用，就把城门打开放人进去了。

  如果说之前的燕王府是成了气候，那么现在将要入主山东的燕王府便已经无法被遏制了。

  半个北方都在燕王府的手上！

  燕王府坐拥大明四分之一的军队、疆域、物力、人力！

  更何况他手上的这四分之一军队，还是大明朝最能征善战的四分之一！

  谁都知道，朝廷要和燕王府打仗了。再不打，燕王的势头只会愈演愈烈，朝廷将再无制衡其之手段。

  这一战将是决战，胜利者将获得天下之主的冠冕。

  可该任命谁来当这个北征的大将军呢？

  朝中呼声最大的两个人，一个人是长兴侯耿炳文，另一个是曹国公李景隆。

  长兴侯耿炳文是开国老臣，为大明朝立下过赫赫战功，从资历和战绩上来讲，除了燕王朱棣，本朝无一人能与其相提并论。

  排在他前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大明朝能打的将帅很多，但是太祖爷在位期间杀的杀，死的死，只剩下了一个耿炳文。当然，太祖爷这也是给建文帝铺路，若非如此，以建文帝的手腕还不足以震慑那群骄兵悍将。

  燕王他也没镇住，他能镇住谁？如今的耿炳文，是硕果仅存的开国老将了。

  除了长兴侯耿炳文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呼声也很大。

  曹国公李景隆，武靖岐阳王李文忠之子。武靖岐阳王在功臣庙中排位第三，仅次于中山武宁王徐达与开平忠武王常遇春。

  李景隆作为武靖岐阳王的继承人，太祖爷生前对其十分喜爱，并且把他培养成了新生代将领中的魁首。

  建文帝也有点犯了难，他也不知道该从耿炳文和李景隆当中选哪个出来。两人各有优势，一个经验丰富，另一个年轻力壮。

  最终，建文帝决定两个都用。

  他任命耿炳文为征北大将军，任命李景隆为副将。看似是耿炳文压了李景隆一头，但建文帝转头又赐给授给李景隆“专征伐”之权，赏赐黄钺弓矢。

  建文帝的想法很天真，他想着让老资历的耿炳文来统筹全军，由年轻能干的李景隆来担任主力。可建文帝没打过仗，他只懂纸上谈兵，不知道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的道理。

  他这么安排，只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耿炳文压制李景隆，主干力量被压制后选择摆烂。要么，李景隆架空耿炳文，军队主体陷入混乱。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会让南军陷入到内斗当中。

  建文帝对此浑然不知，他信心满满的为南军准备了出征仪式，五十万南军即刻北上，征伐燕逆。

  ……

  于此同时，燕军在济南的指挥部也得到了朝廷要征讨他们的消息，一众高级军官在会府商讨着应对之法。

  “建文帝狗急跳墙，五十万南军倾巢而出，势必要在山东与我们来一场决战。”

  二郡王朱高煦沉声道，“我刚得到的消息，建文帝任命长兴侯耿炳文为主将，年轻的曹国公李景隆则是副将军，不过曹国公在这支南军中权柄很大，他有皇帝的黄钺弓矢，耿炳文不一定能压得住他。”

  “五十万南军北上，好大的手笔。”三郡王朱高燧讥讽道，“也就是太祖爷攒的家底够，不然哪能让建文帝这样乱来。”

  “当下的问题是，怎么打，怎么赢？”张玉此时已经是燕军中军主将，他冷静的说道，“我们这段时间忙着稳定山东的局势，收拢齐鲁之地的军队，可即便如此，我们现在的总兵力也才堪堪达到十五万左右，还不到南军的三分之一。”

  张玉这话里的水分很大。

  他们这十五万大军，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民夫，能战之士不超过五万。就这五万军队，还有一大半都是杂牌军，精锐军只有两万左右。

  燕王朱棣以善用骑兵扬名天下，作为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将帅，可他手底下现在只有六千左右的骑兵。这六千骑兵还要多谢宁王，其中有三千骑兵是从宁王手上忽悠来的朵颜三卫。

  六千骑兵，已经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了。

  燕军十五万兵马的水分很大，可朝廷的五十万大军水分更大！

  这也是自古以来的老规矩了，一万人声称两万人，三万人声称十万人，十万大军就敢自称三十万大军！

  要是真有三十万大军，那也不用打了，朱棣要是知道建文帝能拿出来实打实的三十万军队打自己，他得连夜把自己绑起来去京城负荆请罪。

  至于朝廷嘴里说出来的五十万大军是个什么概念？

  这五十万大军一个月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别说是穷酸的大明了，就算是富庶的前宋、巅峰的盛唐都负担不起！

  根据朱棣对朝廷财政的了解，建文帝嘴里的五十万大军，实际上最多也就十万左右，是燕军兵力的两倍。

  “长兴侯耿炳文是个难缠的对手。”

  朱棣开口说道，“太祖爷逐鹿中原的时候有两个强劲的对手，一个是陈友谅，另一个则是张士诚。耿炳文坐镇的长兴是江浙门户，也是张士诚的眼中钉。耿炳文守了长兴十年，几乎每次都是以寡敌众，当今天下没有比他更擅防守的人了。”

  “他是名将，太祖爷在功臣庙里把他排到了一等功臣，和徐达大将军、常遇春大将军、李文忠大将军这些人并列。”

  朱棣太了解这些洪武时期的老将了，他从小就跟着这些人打仗，不断的吸取经验。可以说他能走到今天，身后全是大明名将们的影子。

  他是大明名将用兵之道的集大成者。

  “建文帝让耿炳文来当这个大将军，也足矣看出来他不懂用兵了。”

  就在此时，朱高燨却忽然开口了。